夜在等。

    等他的决定。

    进，还是不进。

    进去，可能会出不来。可能会被墟吸掉。可能会变成从来没有存在过的东西。

    不进去，沈潮会继续在里面推。推到他消散。推到裴夜更空。推倒所有人都在等，却永远等不到。

    “大哥。”黎落的声音很轻，“你要进去吗？”

    沈渡看着她。

    黎落站在圆圈外面，手里的灯照着她的脸。她的黑眼圈很重，脸色很白。但她的眼睛很亮。

    她在问他。

    进，还是不进。

    沈渡低下头，又看那行字。

    墟的入口。我没有走进去。你来决定。

    他想起季平。

    季平站在这里，看着这个圆。

    他没有进去。

    他转身走了。

    他花了很长时间刻这个圆，留下了这行字。然后他失踪了。

    他在等谁？

    沈渡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季平在等他。

    十年前，季平找到老晏，找到白衍，用三种力量把他和归墟隔开。

    十年后，季平失踪了，但他留下了这个圆，留下了这行字。

    他在等沈渡来。

    等沈渡决定。

    沈渡把手攥成拳。

    徽章在口袋里发热。“季”字在发光。很亮。比之前都亮。

    他闭上眼睛。

    第四步。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壳上的裂缝。保护迹。老晏的迹在最外面，现在裂了一条缝。

    他的感知顺着那道缝往外扩，能感觉到外面是什么。

    外面是墟。

    墟的入口就在他面前。

    他要走进去。

    “大哥。”阿苓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沈渡睁开眼睛。

    阿苓站在那里。站在黎落和裴夜中间。白头发在暗处发着光。她的右手藏在袖子下面，藏得很深。

    但她来了。

    她没听话。她来了。

    “你不是在外面等吗？”沈渡问。

    阿苓没说话。

    她走进来，在圆圈边缘站定。低头看那个圆。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我不想在外面等。”她说，声音很小，但很坚定，“我想进去。”

    沈渡看着她。

    阿苓站在那里，白头发在暗处像某种很细的光。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在燃烧。

    她才十岁。

    她的右手已经透明了。

    她不应该进去。

    “你不能进去。”沈渡说。

    阿苓看着他。

    “我能。”她说，“我可以带路。墟里的路很乱。你们进去会迷路。我知道怎么走。”

    沈渡看着她。

    阿苓的表情没变。还是那样，小孩的样子，但眼睛很老。

    “大哥。”她说，“我等了他很久。”

    沈渡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

    “我在墟里等了很久。”

    阿苓说，声音很轻，“我不知道多久。但我知道有人在往外面推。我想见那个人。我想告诉他，我在外面。”

    沈渡看着她。

    阿苓站在那里。阳光照不到这里。但她站在那里，像某种光。

    “大哥。”她说，声音很小，“让我进去。我想见他。”

    沈渡没说话。

    他看着阿苓。阿苓的眼睛很亮。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转。

    过了很久。

    “跟紧我。”沈渡说。

    阿苓的眼睛亮了一下。

    裴夜从后面走上来，站在沈渡旁边。

    “我也进去。”裴夜说。

    沈渡看着他。

    “你确定？”

    裴夜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抖。但他没有收回去。

    “碎片在里面。”裴夜说，“它的主人在里面。我要把它还回去。”

    沈渡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