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世界是一片混沌。

    沈渡漂浮在许老头的迹中，像漂浮在一片灰色的雾里。

    他能看到一些画面闪过去——年轻时的许老头、刚成为承者的许老头、在旧巷里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许老头。

    这些画面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c沈渡知道这是因为许老头已经死了，迹失去了维持的力量，正在逐渐崩解。

    他必须抓紧时间。

    沈渡继续往深处走。他穿过那些模糊的画面，穿过那些散乱的记忆，来到了迹的最深处。

    然后他看到了。

    许老头的迹里有一种东西，和他自己的迹一样。

    一种“留不住”的味道。

    沈渡的心跳加速了。

    他能看到那种味道——那是迹里的一道裂痕，很细，很深，像是被什么东西切割过。

    这道裂痕不会影响许老头的日常生活，不会让他变成无迹者，只会在他死后才显现出来。

    因为这道裂痕，他的迹无法正常归墟。

    这道裂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沈渡顺着裂痕的方向追溯。他看到了——

    一个画面。

    很模糊，但能看清轮廓。

    一个孩子站在黑暗里。那个孩子大概十岁左右，瘦小、单薄、眼神空洞。

    他的身上有一道黑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

    那个孩子是许老头。

    而在他面前，站着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背对着沈渡，看不清脸。但沈渡能感觉到那个身影散发出来的气息——冷、沉、像一片没有底的深渊。

    蚀师。

    那个身影是蚀师。

    沈渡想看清楚那个身影的脸，但画面在这里断了。

    迹里没有更多的东西，只剩下那道裂痕，沉默地证明着曾经发生过什么。

    许老头也被蚀过。

    那个蚀了沈渡的人，蚀过不止一个人。

    沈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蹲在许老头面前。

    他的手还贴在许老头的额头上，但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老晏站在旁边，沉默地看着他。

    “你看到了什么？”老晏问。

    沈渡张了张嘴，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看到了一个孩子站在黑暗里，被一个看不清脸的身影蚀过。

    那个孩子是许老头。那个身影——

    “是同一个人。”

    沈渡说。他的声音有点沙哑，”蚀了许老头的人，和蚀了我的人，是同一个。”

    老晏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我猜到了。”他说。

    沈渡抬头看他。

    “你知道？”

    “我知道许老头被蚀过。”

    老晏说，“但我不知道蚀他的人和蚀你的是不是同一个。现在你告诉我了。”

    沈渡的手还在发抖。那个画面太清晰了——

    黑暗里的孩子、灼烧的痕迹、看不清脸的身影。

    那个孩子是许老头，那个孩子也是十二岁之前的他自己。

    许老头活了这么多年，一直住在旧巷里，一直做一个普通的退休老者。

    他从来没有提过自己被蚀过，也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无疾症的症状。

    但他的迹里有一道裂痕。和他一样的裂痕。

    这意味着什么？

    “许老头比你的症状轻得多。”

    老晏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也许是因为蚀的力度不同，也许是因为蚀的方式不同，也许是因为他后来做了什么修复。”

    “但有一点是一样的——他和你一样，都是被同一个人蚀过的。“

    “那个人是谁？“沈渡问。

    老晏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许老头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他只是在自己的迹里留下了这段记忆，然后安静地死去。“

    沈渡低头看着许老头的脸。

    老头子很安详，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让他高兴的东西。

    他带着秘密活了一辈子，然后在死后把秘密留给了沈渡。

    “还有一件事。”老晏说，“许老头是季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