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早上，黎落做了一件她一直不想做的事。

    她用引命能力感知老城区的“死亡迹”。

    沈渡站在旁边，看着她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她的脸色在晨光中很苍白，眉头紧皱，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压力。引命能力对她来说从来都不是轻松的活——

    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她的迹，让她离归墟更近一步。

    但今天她必须用。

    她想知道墟渗到底扩散到了什么程度。

    她想知道白衍口中的“墟渗区”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想知道那些即将被清除的地方，是真的被墟污染了，还是只是白衍想要清除的借口。

    沈渡没有阻止她。

    因为他需要知道真相。

    黎落的呼吸慢慢变得急促。她的身体在椅子上轻轻颤抖，手指攥紧了扶手。

    沈渡站在旁边，看见她的脸色越来越差，从苍白变成灰白，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抽走生命力。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两分钟。

    三分钟。

    黎落突然睁开眼。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沈渡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复杂的情绪。

    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像是在真相面前被迫低下了头。

    “怎么了？”沈渡问。

    黎落没有回答。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前方的空气，像是在消化刚才感知到的一切。

    “黎落。”沈渡的声音更急了。“你感知到什么了？”

    黎落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她没说出来。她的嘴唇在颤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

    “不对。”她说。“不对。不是我想的那样。”

    沈渡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

    黎落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她没有哭出来。

    “老城区的死亡迹。”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一些人在死’。是一整片区域在‘从未存在’。”

    沈渡的心沉了下去。

    从未存在。不是死亡，是从未存在。死亡意味着曾经存在过，只是不再存在了。

    但从未存在意味着——从来没有过。连痕迹都没有。

    “不是灰带在渗。”黎落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几乎听不见。“是老城区自己在归墟。”

    沈渡愣住了。

    “灰带的裂缝只是加速了它。”黎落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老城区的迹太老了。它本就在消退。几百年，几千年，这些痕迹在一点一点地消失，像所有终将归墟的东西一样。灰带的裂缝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她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但这不是墟渗。这是自然归墟。”

    沈渡明白她的意思了。

    白衍口中的“墟渗区”是一个谎言。不是墟在污染老城区，是老城区本身就在消失。

    白衍想要清除的，不是被墟污染的地方，而是正在自然归墟的地方。

    “他的净化案。”沈渡的声音很低。“不是净化。”

    “对。”黎落点头。“不是净化。是清除。”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老城区。

    阳光照在街道上，店铺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晃动，路上的行人匆匆走过，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黎落知道那不是真的正常。

    “他在趁火打劫。”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愤怒。

    “老城区在归墟，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但他不说。他只是等着，等着归墟的趋势越来越明显，然后站出来说‘这里被墟污染了，需要清除’。”

    沈渡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清除之后呢？”黎落转过头，看着他。

    “那些消失的迹不会回来。那些被抹去的人不会复活。他只是在加速一个已经存在的过程，然后把它包装成‘净化’。”

    沈渡想了想。“他知道吗？”

    “知道。”黎落说。“他是白衍。他不会不知道。”

    “所以他是故意的。”

    “对。”黎落点头。“他是故意的。他在借这个机会清除他想清除的东西。”

    “老城区是迹最密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