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边缘是一片被遗忘的角落。

    沈渡推开那扇锈迹斑驳的铁门时，铰链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像是整栋建筑在抗议被人打扰。

    裴夜跟在最后，脸色苍白。

    从公会逃出来已经三天，他的名字被列进甲级致事件名单，所有归墟师都有义务将他移交公会处置。

    现在他连地下室的门都不敢出。

    “这里以前是个锅炉房。”沈渡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点回音，“我小时候来过这儿。”

    阿苓没有说话。她缩在墙角，抱着膝盖，身体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中有些模糊。

    不是光线的问题——是她的存在感在消退。昨天的她还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今天已经透明得能隐约看见身后的砖墙。

    “饿不饿？”沈渡蹲下来，视线和阿苓平齐。

    阿苓摇摇头，眼睛却盯着沈渡的手腕。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腕。

    那里有一道疤。

    不是白衍留给他的那道。

    是另一道。更深。更长。

    像是一道裂纹，从手腕内侧一直延伸到小臂，在皮肤底下蜿蜒，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都缠住。

    “这是什么？”阿苓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抖。

    “没事。”沈渡把袖子拉下来，遮住那道疤。

    裴夜从阴影里走出来，看了一眼沈渡拉袖子的动作，什么都没说。

    他走到窗边，透过破旧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的街道。灰蒙蒙的天空下，没有什么人经过。

    “追捕令的事，”裴夜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出去解决。”

    “你出去就是送死。”沈渡站起来，“别冲动。”

    “我不能一直躲着。”

    裴夜转过头，眼底有一种沈渡很熟悉的东西——

    是绝望，但不是为自己。是为拖累别人而绝望。“你带着阿苓和黎落，不能因为我——”

    “裴夜。”沈渡打断他，“我反向蚀了公会的人。”

    裴夜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们现在应该忙着处理那个甲级滞事件。”沈渡走到窗边，站在裴夜旁边，“给我三天。三天之内，他们顾不上你。”

    “你怎么反向蚀的？”裴夜盯着他，“你之前根本做不到。”

    沈渡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看着被袖子遮住的那道疤。

    反向蚀需要消耗他自己的东西。上一次他消耗的是自己的迹，所以他成功反向蚀了公会的人。

    但代价是这个——手腕上的裂纹又深了一分。

    “三天之后呢？”裴夜追问。

    “三天之后再说。”沈渡转过身，看向缩在墙角的阿苓，“阿苓，你告诉我，身体现在什么感觉？”

    阿苓把脸埋进膝盖，声音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漏。”

    沈渡的心沉了一下。

    黎落从另一个角落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罐头。

    她是下午才到的，带了一些食物和水。现在她把罐头递到阿苓面前：“吃点东西。”

    阿苓摇头。

    “你必须吃。”黎落的声音还是那样冷静，但眼神里有一丝沈渡看不透的东西，“不吃东西会更严重。”

    阿苓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不想变成透明的人。”

    黎落没有说话。她蹲下来，和阿苓平视，保持着一段距离。沉默了很久，她才开口：“不会的。”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像是一个承诺，也像是一个谎言。

    沈渡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腕。如果他再用一次反向蚀——

    不。他不能再用了。

    可是阿苓的样子——

    手腕上的裂纹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想法，微微发烫。沈渡把拳头攥紧，压下了那个念头。

    裴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黎落，你能感知到她的迹吗？”

    黎落点头：“和昨天比又淡了。照这个速度，最多撑五天。”

    阿苓的身体抖了一下。

    五天。只有五天。

    沈渡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运转。五天之内，他要去哪里找一个能够阻止阿苓的迹消退的方法？

    如果再用一次反向蚀——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裂纹。

    不行。

    可是阿苓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