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渡被疼醒。

    疼在右小臂。不是裂纹那种疼——

    是另一种。

    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啃，一口一口，不紧不慢。

    他坐起来，撩开袖子看。

    小臂内侧多了一道黑线。

    细细的，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

    颜色发黑，像墨水滴进了皮肤里。

    一头在手腕附近，另一头往上走，停在小臂中段。

    沈渡盯着那道黑线看了几秒。

    伸手碰了一下。

    疼。

    指尖刚挨上去，就像碰了烧红的针。

    他下床，推开门出去。

    天刚亮。

    老城区的早晨有雾，灰扑扑的。

    黎落蹲在院子里磨刀，听见动静抬头。

    “醒了？”

    她把刀翻了个面，刀刃蹭在磨石上，沙沙响，“粥在锅里——你脸色怎么这样？”

    沈渡走过去，把袖子撩起来给她看。

    黎落的磨刀声停了。

    “这是什么？”

    她扔下磨石，抓沈渡的胳膊。手指刚碰到那道黑线，沈渡就抽了一下。

    “疼。”

    黎落赶紧松手。

    她蹲下来，凑得很近看。

    那道黑线真的很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但它在那儿，清清楚楚，像用笔描的。

    “什么时候有的？”

    “刚醒。”沈渡说，“睡……睡觉的时候没感觉。”

    “温辞呢？”

    “里屋。”沈渡说，“昨晚在桌上趴了一宿。”

    黎落进去叫人。

    没两分钟，温辞出来了。

    她头发有点乱，眼睛倒是清醒的。她拿过沈渡的胳膊看，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悬在黑线上面，没碰。

    “蚀。”她说。

    就一个字。

    沈渡看着她。黎落也看着她。

    “不是说三天后才动手吗？这就开始了？”黎落问。

    “不是。”

    温辞摇头，“这不是正式的蚀。是标记。或者说，警告。”

    她直起身，眉头皱着。

    “秩序派的蚀师出手有个规矩。正式动手之前，先留一道印子。告诉你——”

    “我能碰着你。等你觉得这印子爬得快了，就是他们要动手了。”

    “爬？”沈渡抓住了这个字。

    温辞看着他，眼神有点沉。

    “蚀是活的。种进去，它自己会爬。”

    她说，“爬得快慢，看施术人的本事，也看被施术的人扛不扛得住。爬到心脏，就成了。”

    “成了是什么意思？”

    “通道能力没了。”

    温辞顿了一下，“运气好的话，人还在。”

    她沉默了几秒。

    “我以前见过一个。”

    温辞的声音放轻了，“不是承者，是个普通人。被蚀师误伤的——蚀落在他胳膊上，没救回来。”

    “后来呢？”黎落问。

    “后来他那条胳膊就废了。”

    温辞说，“不是断了，是……空了。”

    “骨头还在，肉还在，但里面的劲没了。抬不起来，也使不上力。就像那截胳膊不是他的了。”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蚀吃的不是肉，是迹。迹没了，那一块就空了。

    院子里静了。远处有鸡叫。雾慢慢散了点，天光亮了些。

    沈渡低头看着自己小臂上的那道黑线。细细的，乌色的，像一条小虫子。

    它在爬。

    他能感觉到。

    很轻很轻的蠕动感，在皮肤底下，一下一下，往上挪。

    慢。

    非常慢。

    但确实在动。

    “想办法。这东西能不能弄掉？”黎落说。

    温辞摇头。

    “弄不掉。蚀是从迹根上下的手。表面处理没用。除非找到施术的蚀师，让他自己收。”

    “那就去找。“黎落说，“秩序派的人住哪儿？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