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她说。

    声音很轻。轻到风一吹就散了。但沈渡听见了。

    他站在门口。一边是黎落——裂纹停了，但七年的旧痕还在。一边是阿苓——笑了，但手臂又透明了一截。

    调频成功了。呼吸变了。裴夜的轮廓不再失真。黎落的裂纹不再扩大。

    代价也在那里。明明白白地摆着。

    沈渡转过身。他往巷口走。裴夜还坐在台阶上。他的轮廓在阳光底下清清楚楚的。

    边缘没有歪。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的影子投在石板上——一个正常的、不会引起任何不适的影子。

    七年来的第一个影子。

    沈渡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坐在台阶上。巷子里有阳光。远处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了一面。

    更远处，豆腐铺门槛上，一个白头发的孩子在晃脚。

    “你听见了吗？”沈渡问。

    “听见了。”裴夜说。他的声音比平时松了一点——

    不是放松，是紧了很多年以后，有一根弦终于不用那么紧了。

    “底下的东西。”

    “嗯。”

    “它在呼吸。”

    “嗯。”

    “我也在里面。”

    沈渡看着他。裴夜没有看他。裴夜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有影子的手。他的手在阳光里翻了一下。掌心朝上，然后掌心朝下。像在看一只从未见过的东西。

    “七年。”

    裴夜说。“我多活了七年。每一天我都觉得是偷来的。偷来的东西不敢用。放在口袋里捂着。不敢让任何人看见。”

    他的手指合上了。

    “现在它不是偷的了。”

    沈渡没有说话。

    远处旧钟楼的钟没有响。但钟楼的影子在地上清清楚楚的——一个正常的影子。

    阿苓在门槛上还在晃脚。她的脚也变得越来越透明了。

    晃动的幅度没有变。但脚在门槛上投下的影子——那个影子比上午淡了一些。

    她在消失。

    但她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