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找到了——我。”

    “因为你的纹路。”白衍说，“你的纹路——循环的疤痕——不只在记录循环。它在记录——所有的东西。轴。壳。数字。日期。伤口。根。”

    “嗯。”

    “根看到了你的纹路。它知道——你能碰到它。”白衍的声音沉了下去，“它在叫你去。”

    纪寒的手指在镜框上白得发青。

    “去——哪里？”

    白衍看着沈渡。

    “回去。”白衍说，“回到地底。到轴下面。到根那里。”

    风停了。火直了。石屋里安静到能听见铁壶里的水在冒泡。

    “你——让我——回去？”沈渡问。

    白衍坐回去了。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但沈渡看到了——刚才那几秒——白衍眼底的那层东西——不是恐惧。是期待。

    “我封不住根。”白衍说，“这一点——你说对了。我能封四颗核——但根——比核深。我够不到。”

    他看着沈渡。

    “你能。”

    沈渡低头看自己的手。纹路的光在慢慢暗回去——频率降下来了，变成了稳定的、一下一下的跳。

    根的跳。

    “如果我——回去——到根那里——”

    “你可能——回不来。”白衍的声音很轻。

    “跟——前面——四百三十六个人——一样？”

    “不。”白衍说，“他们走了——是因为轴不接受他们。轴把他们推走了。你——不一样。”

    轴接受了你。但根——比轴更深。轴不接受的人——根可能会接受。轴接受的人——根可能不接受。”

    “没有人知道——根那边——是什么。”白衍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褶皱，“我封了四颗核——轴——我碰过。但根——我碰不到。”

    沈渡的掌心在跳。一下一下。

    根的跳。

    很远。比轴还远。但——在叫。

    “你——让我——回去——”沈渡看着白衍，“你——不拦我？”

    白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我拦不住你。”他说，“你碰了壳。你跟轴同步了。你的纹路在接收根的信号。这些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拦不住。”

    “那你——找我——来——”

    “我想亲眼看看。”白衍放下杯子，“看看那个——十一年前我没能改变的人——到底——能走到哪里。”

    沈渡的嘴闭上了。他看着白衍的眼睛。

    白衍的眼睛里没有敌意。没有威胁。甚至没有期待了。

    只有一种极其干净的东西——像一个人把所有牌摊在了桌上。

    “你想好了再来找我。”白衍说，“明天之前。”

    沈渡站起来了。纪寒跟着站起来了。裴夜从石墙旁边直起身。

    三人往回走。碎石坡。风大。

    走了十几步，沈渡回头看了一眼。

    白衍还坐在火旁边。铁壶的白气在他面前升起来，散进冷空气中。

    他没有看他们。

    沈渡转回头。掌心的纹路在跳。一下一下。很远。

    根的跳。

    他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