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人中间。到处都是。”

    “那些都是曾经……在归墟里消散过的迹。”阿苓说，“膜把它们的影子留下来了。”

    沈渡走回膜前面。他把左手——掌心有“深”字的那只手——伸向膜。

    掌心碰到膜的那一刻，“深”字跳了一下。

    不是微微发热了——是“跳”。像一颗心脏被另外一颗心脏叫醒了。膜的表面在“深”字触碰的位置泛起了一个极小的涟漪，涟漪向四周扩散开去，那些亮点——曾经存在过的迹的影子——在涟漪经过的时候都亮了一下。

    “它在回应你。”阿苓说。

    “嗯。”

    沈渡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膜包住了他。

    从皮肤碰到膜的第一刻到整个人穿过膜，中间没有间隔。但在主观感受里，这个过程被拉得很长——像一秒钟被拆成了很多很多片，每一片里都有东西往他的感知里灌。

    他看到了——

    不，不是“看到”。是“被灌入了”。

    无数已经消散的东西的残余，像一场没有声音的暴雨，从四面八方涌进他的感知。他看到了已经不存在的花的开放——不是花本身，而是“花曾经开过”这件事留下的最后一丝证据。

    他看到了已经消散的风的走向——风不在了，但风曾经吹过的方向还在。他看到了无数个已经走完了一生的迹——从出生到消散的全部过程，被压缩成了一个亮点，在他面前一闪而过。

    太多了。

    叠加态自动跳了一档。四档。

    他的脑子在拼命处理这些信息，但处理不完。每一个亮点都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都在同时讲给他听。

    “不要停。”阿苓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不是“很远”，而是阿苓在膜的外面，声音穿过膜以后变得不一样了。“不要试图看懂它们。你只要……走过去。”

    沈渡咬着牙往前走。

    每一步踩下去，脚底的膜都在回应。那些亮点在他脚下闪开又合拢，像水面上的气泡被踩破了又冒出来新的。他感觉自己走在一张巨大的、活着的、记得所有事情的记忆之网上。

    叠加态又跳了一档。五档。

    五档的感知深度让那些亮点变得清晰了一些——他不再只是“看到”它们了，他开始能“分辨”它们。有些亮点很亮，说明那个迹消散的时间不算太久；

    有些几乎看不见了，说明它们已经消散了很久很久。而最暗的那些——暗到需要刻意去找才能看到的——就是那些“比归墟还老”的东西。

    黎落走在他身后。她在膜里走得很稳——那些亮点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她是“稳”的，膜记得的那些东西动摇不了她。这也许就是她的准备——不是对抗，是不被带动。

    两个人穿过了膜。

    膜的另一面——

    安静。

    极度的安静。不是没有声音的安静，而是“声音还没来得及产生”的安静。像一页白纸在有人落笔之前的那个状态。

    沈渡站在那里。叠加态还停在五档。他的感知在全力运转，但前方——

    什么都没有。

    不对。不是“什么都没有”。

    是有什么东西，但它“不在”。

    这两种东西的区别，在归墟的表层是不存在的。“有”和“没有”是两种清楚的状态。但在这里——在膜的另一面——

    “有”和“没有”之间多出了一大片灰色的地带。那里有东西在，但它“不在”。它不占据任何位置，但它“存在”。

    “这就是……更深的地方？”沈渡问。

    他不确定自己在问谁。阿苓没有跟他一起穿过膜——她留在了外面。黎落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

    “不是。”黎落说，“这只是膜的下面。还没到。”

    沈渡看向前方那片灰色的地带。叠加态在嗡嗡地响——不是真的响了，是他的感知在告诉他：你现在的档位不够用。

    “要……再往下。”他说。

    “嗯。”黎落说。

    沈渡把叠加态的旋钮往更深处拧。

    五档之上，他以前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旋钮在这里遇到了阻力——不是被锁住了，而是他以前从来没有需要转到这个位置。

    他继续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