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边缘的灰色地面上，又有一条迹在消散。它的碎片一片一片地脱离本体，每一片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底下是什么？

    底下是什么？

    底下是什么？

    沈渡的影子空间里已经存了十八条迹的最后样子。十八条“问”。全都朝下。

    只有黎落那条线不朝下。

    他想再走远一些，再测试更多的迹。但他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累了。

    是因为他掌心的“深”字跳得比之前快了一点。

    三息一跳变成了两息一跳。

    阿苓也注意到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沈渡的掌心。

    “它急了。”她说。

    “什么？”

    “底。”阿苓说，“它在急。”

    沈渡把手掌攥起来，又松开。

    “底为什么会急？”

    阿苓没有回答。她看着归墟边缘那片灰白色的虚空，淡金色的头发底下，那层和“底”同色的暗光微微闪了一下。

    “也许它听见了。”她说，“你在听它的问题，它也在听你的。”

    沈渡的影子里，十八条迹的“问”在沉默着。它们不再发出波动——它们已经被“记住”了。被记住的迹不再消散。它们停在影子空间里，保持着消散前最后一刻的样子。

    十八条朝下的方向。

    和一个没有方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