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天已经黑了。三人走在街上，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

    肖楠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看那些新盖的楼房，看那些还在的老房子，看那些变了样的小巷。

    “肖爷爷，您以前来过这儿？”徐安卓问道。

    肖楠轻轻点头“年轻的时候，在这儿待过几年。”

    他没说为什么待，徐安卓也没问。

    走着走着，肖楠突然停下来，看着一条巷子的深处。

    那条巷子很窄，两边是些老旧的木房子，有些已经没人住了，门窗都破了。

    巷子里没有灯，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肖楠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道“变了。”

    寒迎霜走到他身边“什么变了？”

    “什么都变了。”肖楠望着周围的一切“路变了，房子变了，人也变了。以前这儿是个村子，现在成城了。”

    他顿了顿“也不知道那个村子还在不在。”

    那个村子？

    徐安卓和寒迎霜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肖楠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回去吧。明天早点起。”

    第二天一早，三人包了一辆车，往山里开。

    路越走越窄，从柏油路变成水泥路，从水泥路变成石子路，最后连石子路都没了，只剩下坑坑洼洼的土路。

    司机是个本地人，四十多岁，一路上话很多。

    他说这几年山里修了不少路，很多村子都通了车，比以前好走多了。但有些太偏的村子，还是得靠走。

    “你们要去哪儿？”司机问道。

    肖楠说了个地名。

    司机愣了一下，想了想，又摇摇头“没听说过。你们确定是这儿？”

    肖楠点点头“确定。一个寨子，在山里头。”

    司机又想了想，结果还是摇头“我在这一片跑了十多年，真没听说过这个地名。你们是不是记错了？”

    肖楠沉默了一下“那往这个方向开，开到不能开为止。”

    司机看了他一眼，没再问，继续往前开。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路彻底没了。前面是条山间小路，勉强能走人，车是绝对过不去了。

    司机把车停下，回头说道“就这儿了。再往前得靠两条腿走了。你们确定要进去？”

    肖楠付了钱，下车，看着那条几乎看不到的小路。

    小路弯弯曲曲地延伸进山里，两边是密密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能听见鸟叫声，远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走吧。”肖楠挥手。

    三人沿着小路往山里走。

    刚开始路还算好走，虽然窄，但还算平整。走了半个多小时后，路越来越难走了，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坡，一会儿要跨过小溪，一会儿要钻过灌木丛。

    徐安卓走得气喘吁吁，但咬着牙坚持。寒迎霜脸色有些白，但也没吭声。肖楠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但很稳，像是在走一条走过无数遍的路。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眼前突然开阔起来。

    是一片山坳，四面环山，中间有一块平地。平地上有一些房子的痕迹，地基还在，石头的，但房子已经没了。野草长得很高，把那些地基都淹没了。

    肖楠停下脚步，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徐安卓和寒迎霜走到他身边，看着这片荒芜的地方，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野草沙沙作响。

    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云雾缭绕，活像一幅水墨画。

    肖楠看着那些房子的地基，看着那些被野草淹没的石阶，看着那口还在的老井，眼神里闪过很多复杂的情绪。

    “就是这儿了。”他轻声说道。

    寒迎霜看着他“肖爷爷，这是。。。”

    “我以前住过的寨子。”肖楠望着那片废墟“几十年前，我来过这儿，在这儿待过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涩“那时候这儿有几十户人家，热热闹闹的。现在。。什么都没了。”

    徐安卓看着这片荒芜的地方，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几十户人家，热热闹闹的寨子，说没就没了。

    那些人去哪儿了？那些房子是怎么没的？那些故事，还有人记得吗？

    “肖爷爷。”徐安卓看向肖楠“您要找的那个老朋友，也住这儿？”

    肖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