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卓眼睁睁看着苗连山从第五层中段坠落。刀刃从他手中滑脱的瞬间，他的身体像一块破布一样往下坠，穿过第四层、第三层、第二层，穿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刀刃，穿过那些还在攀爬的受刑者。

    刀刃在他身上划开一道又一道口子，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溅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然后他落到了地面。

    噗嗤。

    那是无数把刀刃同时刺穿身体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烂泥里。

    苗连山的身体被十几把刀刺穿，他就那么挂在刀刃上，四肢下垂，头也垂着，像一具被钉在标本架上的蝴蝶。

    徐安卓愣住了。

    他的手还抓着刀山上的刀刃，整个人僵在那里，不知道该往上还是往下。

    “走！”谢必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少见的急促“下去！别让他死了！”

    然后他的话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什么又松了一口气“不对，这不是在阳间了，在这里他死不了。。反正下去吧。”

    谢必安松开手，直接从刀山上跳了下去。

    他下落的速度很快，但身形很稳，脚尖在几把刀刃上轻轻一点，借力减速，然后稳稳地落在地面上那堆刀刃之间的空隙里。

    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徐安卓咬了咬牙，也松开手。

    他学着谢必安的样子，在落下的过程中用脚尖去踩那些刀刃，但每次踩上去都滑开了，刀刃在他脚底划出一道道口子，疼得他龇牙咧嘴。

    好在他有玉坠和阴差的腰牌护着，伤口不深，血也流得不多。

    最后他差点就摔在那片刀刃的海洋里，幸好谢必安拉了他一把，不然他也要被扎成筛子了。

    他站在刀刃之间的空隙里，脚下只有巴掌大的一块地方是安全的，周围全是刀，刀尖几乎贴着他的小腿。

    他不敢动，生怕动一下就被扎穿。

    谢必安已经走到了苗连山旁边。苗连山还挂在刀刃上，十几把刀穿过了他的身体，把他固定在那里。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角挂着一丝黑色的血。

    他没有叫，甚至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那么挂在刀上，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

    谢必安伸手，把苗连山从那些锋利的刀刃上拔出来。

    每拔一把，黑色的血就喷涌而出，溅在谢必安白色的西装上，他也不在意。

    苗连山的身体随着刀刃的拔出微微颤抖，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偶尔眉头皱一下，像是在忍受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最后一根刀刃拔出来的时候，苗连山的身体像一摊泥一样滑落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身上的伤口在慢慢愈合。

    地府的规则，受刑者的身体会自动修复，以便承受更多的痛苦。

    那些被刀刃刺穿的孔洞一点一点地合拢，新生的皮肉是惨白色的，和周围黑红色的旧伤口形成鲜明的对比。

    苗连山慢慢地、费力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撑着刀刃，一步一步地挪到一块稍微空一点的地方，靠着几把刀站在那里。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徐安卓看着他，想起了肖楠说的话“见到那个家伙别跟他废话，直接把他灵魂打散，以免夜长梦多。”

    他伸手从腰间拔出那把铜钱剑。周虎送他的那把，巴掌大小，用红绳编着，平时挂在腰上当个装饰。

    但现在，他把它握在手里，念动周虎教他的咒语。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铜钱剑亮了一下，然后一道光影从剑身上投射出来，在空气中凝成一把正常大小的铜钱剑的光影。

    那把光影剑悬在徐安卓面前，剑身通体金黄，每一枚铜钱都清晰可见，在惨白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徐安卓伸手握住那把光影剑，剑柄是凉的，握在手心里很稳。

    他往前迈了一步，剑尖指向苗连山。

    苗连山靠着刀刃站在那里，看着徐安卓手里的剑。

    苗连山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即将被杀死的人。他甚至没有躲，没有求饶，没有任何反应。

    就那么站着，等着。

    徐安卓举起剑。。

    “等等！”谢必安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种徐安卓从未听过的急切。

    一只手按住了徐安卓握剑的手。是谢必安，他的脸上没有那种惯常的慵懒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