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姐！”徐安卓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柳燕的手猛地一扬，那根钢针从她指尖飞出，带着一道寒光，直直地射向秦老的后脑勺。

    钢针的速度很快，快到手电的光都追不上。那根针是她的武器，她用了二十几年，练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命中靶心。

    而现在，靶心是秦老的后脑勺，距离不到三米。在这个距离上，她不可能失手。

    但有人比她还快。

    谢必安动了。

    他的身影在黑暗中一闪，白色的西装像一道光，划破了墓室的黑暗。

    哭丧棒横在秦老脑后，当的一声，钢针打在哭丧棒上，弹飞出去，钉在对面的石壁上，没入石头半寸深。

    秦老猛地转过身，看着柳燕。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缩成了针尖。他的手按在胸前，那几枚铜钱在他掌心发出嗡嗡的声响。

    柳燕站在那里，眼睛通红，浑身发抖。她的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举在半空中，手指在抽搐。她的嘴里在说着什么，声音很低，很低，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诅咒。

    柳燕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她的手还在抖，眼睛还是红的，但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那种毫无表情的木然，而是一种痛苦。一种巨大的、像是要把她撕碎了的痛苦。

    她的嘴唇在哆嗦，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眼泪从她通红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周虎冲过去，一把抱住她，把她的胳膊紧紧箍在身侧。

    “柳燕！柳燕！看着我！是我！周虎！”周虎大声喊她，声音又急又大。

    柳燕挣扎着，她的力气大得不正常，周虎几乎按不住她。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秦老，嘴里还在念着什么。

    周虎一只手箍住她，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啪地贴在她的额头上。

    “清心镇魂，急急如律令！”

    黄纸贴上去的瞬间，柳燕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在手电的光里缩成一个针尖。

    她的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发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挣扎、撕扯、想要冲出来。

    过了大概十几秒。

    “我。。。”柳燕的眼神恢复一丝清明，她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控制不住。。我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它在跟我说话。。我听不懂。。但它让我。。”

    她没有说完，突然蹲下来，双手抱头，浑身剧烈地颤抖。

    那几根钢针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像一只受伤的动物，发出低沉的、压抑的呜咽声。

    徐安卓冲过去，蹲在她身边。

    “柳姐！柳姐！”他伸手想去扶她，但手刚碰到她的肩膀，她猛地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没有那种疯狂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一种深深的、像是坠入深渊的恐惧。

    “安卓。。”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烟“那个声音。。它说。。它说。。”

    她的眼睛突然又红了，比刚才更红。她猛地推开徐安卓，抓起地上的钢针，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柳燕！”周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柳燕的力气大得惊人，周虎用了两只手才把她的手掰开。

    钢针掉在地上，叮当一声。柳燕瘫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开始吐出白沫。

    周虎按住她，回头冲秦老喊“秦老！清心咒！快！”

    秦老快步走过来，把铜钱按在柳燕的额头、胸口、手心。

    他念着咒，声音很低。

    那些铜钱在他掌心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蜜蜂在振动翅膀。

    柳燕的抽搐慢慢停了，眼睛里的红色也慢慢褪去，但她的脸色惨白，像一张纸。

    徐安卓跪在地上，看着柳燕，手在发抖。

    他的手不是怕的，是气的。

    他气自己，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她的不对劲，气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

    他想起在墓道里，柳燕一直走在最后面，一句话都没说。

    他以为她只是谨慎，只是习惯性地保持沉默。

    但他应该知道的，柳燕不是那种人。

    她平时话不多，但该说的时候一定会说。她不说，是因为她说不了。是因为那个声音已经在她脑子里响了很久，从进入墓道的那一刻就开始响了，一直响，一直响，直到响到她控制不住自己。

    谢必安走过来，蹲在柳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