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

    门口的红绒绳刚解，人流就涌了进来。

    先是十来个熟面孔，城南聚宝斋的周胖子，城西博古堂的老吴，还有几个常在拍卖会上晃荡的二道贩子。

    周胖子一进门就直奔紫檀拔步床，围着转了三圈，忽然回头冲身后的人笑：这包浆，做得可够下本钱的。

    人群里一阵哄笑。

    老吴没笑，他蹲下来用指甲掐了掐床腿内侧的木头，又凑近了闻。

    “怎么样？”旁边有人问道。

    老吴站起来拍拍手，声音不高不低：紫檀？紫檀沉水没错，但这颜色太匀了，老东西用了几百年，哪有不偏色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看是赞比亚血檀，拿油泡透，再上蜡，外行绝对瞧不出。

    哄笑声更大了。

    有人吹口哨，有人起哄喊，虽然压根没人卖票。

    一个戴金链子的胖子挤到前面，拿手机怼着拔步床拍，嘴里念叨：我拍照片放上网，让大伙都瞧瞧什么叫‘当代高仿’。

    韩城的脸绷得像块铁皮。

    他往前迈了一步，刚要开口，肩膀被一只手按住。

    林杰从后面走过来，穿一件月白绸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腕上一串老蜜蜡。

    他年纪不大，脸上却挂着一种淡而远的笑。

    周老板！林杰的声音不紧不慢，您说包浆做得下本钱，我倒想请教，这床围子上的螺钿，您用手摸摸边缘。

    周胖子愣了一下，还真伸手去摸。

    指腹触到螺钿边缘时，他的表情变了。

    那一圈嵌槽严丝合缝，百年老螺钿微微起翘的边缘，带着只有岁月才能磨出的圆钝。

    新做的仿品，螺钿边缘都是锐的，因为没经过几百年人手摩挲。

    边缘是圆的。周胖子嘟囔了一句。

    吴的脸有点挂不住，提高嗓门：光看螺钿有什么用？木头不对，说什么都白搭。紫檀老料的香气，三米外都能闻到，你这床有一股酸味。

    这话一出，人群又躁起来。

    几个年轻人挤到前面，趴着床沿使劲嗅，互相问道：你闻到了吗？

    没啊，我闻到一股香味。

    酸吗？

    你鼻子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