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芒县城里的住户明显的比从前多了许多。

    以前青芒县城拢共不过百来户，好些房子空着，屋顶漏雨也没人修。

    如今街上走动的人明显密了，早晨出门挑水的、赶着驴车出城运货的、背着书匣去县学的孩子们，巷子里炊烟比从前早升了小半个时辰。

    灵舟放慢了速度，从城外低空掠过。

    “快看，那是赵王殿下的灵舟！”

    城墙上值守的兵卒最先发现了空中的异样，顿时激动的大声的呼喊着。

    紧接着，城门口几个正在摆摊的小贩也抬起了头，当他们看清那艘银灰色灵舟的轮廓时，手里的东西啪嗒掉在了地上。

    赵王殿下回来了！

    这一声喊，像是投进平静水面的石子，涟漪一层层地荡开。

    灵舟缓缓降低高度，飞过主街上方的时候，街上的行人纷纷停住了脚步。

    卖豆腐的刘老头放下手里的木桶，抬头看了片刻，忽然就蹲了下去，双手撑在地面上，额头重重地碰在了青石板上。

    他旁边那个刚买了豆腐的小媳妇还没反应过来，转头看见刘老头的模样，也跟着扑通跪了下去。

    紧接着，街上的人像被风吹倒的麦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地伏下了身。

    赵王殿下！您可回来啦！

    一个粗哑的嗓子从街边人群里挤出来，带着明显的哽咽。

    活菩萨呀！赵王殿下就是我们青芒县的活菩萨！

    一个老妇人跪在自家铺子门口，两只手合在胸前，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淌下来，砸在门槛前的尘土里。

    要是没有赵王殿下，我们这帮人的尸骨估计都没人帮忙收拾！我早就给殿下在家里供了长生牌位，每天都上香磕头——

    说话的是个中年汉子，穿着短打，腿有些跛，额头已经磕出了土印子。

    灵舟继续缓缓向前滑行。

    林杰站在舟头，看着下面黑压压跪倒的一片人影，听着那些或清晰或模糊的喊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着。

    他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感激他，但他每次直面这种场面的时候还是不太习惯。

    他把灵舟稍微提升了一点高度，朝着县衙的方向飞去，留着下面的人群还在那一片叩首和欢呼的声浪里久久没有起身。

    灵舟落在县衙前院的空地上。

    院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站在最前方的则是县令周荣，

    他穿着一身洗得干净的青色官袍，头戴乌纱帽，脸上的皱纹比一年半前深了不少，但精神头反而更足。

    在他身后跟着县丞、主簿和几个衙役，每个人都把衣冠拾掇得齐齐整整。

    林杰从舟上跳下来，随即将灵舟收起。

    周荣快步迎上前，双手拱在胸前，弯腰行了一礼：下官周荣，恭迎殿下回县。

    林杰摆了摆手：周县令辛苦了。不必多礼，你们都起来说话。

    他扫了一眼面前这几个人，目光落到周荣鬓角新添的白发上，语气温和了些，这一年多，青芒县多亏了你撑着。

    周荣直起身来，眼眶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份稳重的神色。

    殿下言重了。下官不过是按着殿下留下的章程办事而已。青芒县能有今日，全是殿下的功劳。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下先进堂屋歇歇脚？

    不急。林杰走到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顺手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周县令，麻烦你让人去把张遥、陈宁、刘婉婷他们叫来。我有事要问。

    周荣应了一声，转身吩咐一个衙役去传话。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三个人陆续赶了过来。

    一年多不见，陈宁这个曾经的少年，个头已经窜了老高，整体的身材也显得壮实了许多。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比从前沉稳了许多。

    眉目间那股少年气已经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文吏特有的安静和仔细。

    他朝林杰行了一礼，虽然很激动，但却没有多说什么。

    林杰看着这三个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在官吏还未配齐之时，都是他们三人帮忙管理着整个青芒县。

    虽然依旧存在着诸多的问题，可却无法抹杀他们的态度。

    “殿下，青芒县城目前在册人口八万零三百四十二人。”

    “另外，城外一共重建了十个镇，一百个村庄，每个村庄按百户编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