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斧手举起刀，刀光一闪，人头滚了出去。

    脖腔里的血喷出来，溅了旁边跪着的俘虏一脸。

    那个被砍头的士兵的身体还在抽搐，两只手在地上胡乱抓了两把，然后慢慢不动。

    伯颜看着这一幕，浑身猛地一抖，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他的身体往前挣了一下，被身后的士兵按住了肩膀。

    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

    “斩！”

    随着韩忠的一声令下，刀斧手砍得很快，每一刀都干脆利落。

    人头一个接一个地滚在地上，血在空地上汇成了一条小溪，顺着地势往护城河的方向流去。

    “大帅，大帅救救我们吧！”

    “饶命呐，我们再也不敢来啦！”

    “妈妈，我要妈妈……”

    ……

    那些跪着等死的蛮族士兵再也无法忍受，一个个嗷嗷大哭。

    甚至有人瘫在地上，屎尿齐流，连跪都跪不住。

    看着那些曾经跟着他翻山越岭的士兵，且大部分都还是自己的亲族，一个一个被砍掉脑袋，伯颜的胸口像是被人用刀子一下一下地剜。

    他猛地转过头来，朝着林杰的方向拼命地磕头，额头砸在泥地上，砸出了一个坑。

    “我求你！我求求你！放过他们！”

    “他们只是听令行事！是我下的命令！要杀杀我！你杀了我！千刀万剐都行！你放过他们！”

    贾巴尔同样在旁边磕着头。

    他的嗓子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两只手在空中胡乱地比划着，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乞求。

    他的额头上全是泥和血，脸上的横肉耷拉着，整个人如同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

    林杰站在灵舟上，看着他们，没有动。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他的眼底有一种很沉的东西。

    他想起护城河边上那些被砍掉脑袋的百姓，想起那个差点被贾巴尔扔出去的孩子，想起那些被扒光衣服的女人蜷在地上发抖的样子。

    甚至，他想起青芒县城墙上，那些士兵绝望的哭喊。

    他开口了，终于开口，声音却异常的冷淡。

    “你们砍那些百姓之时，他们有没有求过你们？”

    “你们把孩子扔进河里之时，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是否无辜？”

    “你们扒那些女人的衣服的时候，她们有没有求过你们？你们放过她们了吗？”

    伯颜张着嘴，无言以对。

    他的脑袋垂了下去，额头抵在泥地上，肩膀颤抖着。

    刀斧手还在继续砍着。

    一排接一排，一个接一个。

    空地上的尸体越堆越多，血汇成了一条小河，把护城河外面的那片泥地整个染成了暗红色。

    蛮族士兵的哭喊声越来越弱，到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当最后一个俘虏被砍倒之时，天色已经渐渐的黑下来。

    韩忠走过来，低声问道：“殿下，尸体怎么处理？”

    林杰看了一眼那片尸山，又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已经像两具空壳一样的伯颜和贾巴尔。

    “尸体拉到远些的地方掩埋，头颅铸成京观，给我砌在青芒山的山脚，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