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严松还瘫坐在地上抽噎。

    陈长老上前两步，将严松从地上扶起来，声音有些发涩：“先……先回屋去，洗把脸，换身衣裳。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严松被两个师弟搀着走了。

    院子里的人渐渐散了，只剩林杰一个人站在老槐树下，半晌没有动弹。

    当天夜里，林杰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留宿在驻地之内。

    其他人，同样如此，包括陈长老在内。

    此时的林杰，正在房中打坐，可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

    那天，周怀安塞给他的那只储物袋还搁在桌上。

    里面装着十几块品相不错的炼器灵材，有几块还是他念叨过好几次、市面上不好买的东西。

    周怀安当时笑着说“你留着用”，他也没当回事，随手就收下。

    如今那只储物袋还在这里，人却已经没了。

    林杰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慌，索性收了功法，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夜风一吹，脑子稍微清醒了些。

    他沿着院墙慢慢走了一圈，路过陈长老住处之时，发现屋里的灯还亮着。

    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坐在桌边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

    林杰在窗外站了片刻，没有敲门。

    他知道陈长老跟周家兄弟的交情比自己深得多。

    陈长老是逍遥盟的老人，从逍遥盟创立之初就跟着周怀南，算是最早的一批班底。

    姜长老、张长老、陈长老，三个人里陈长老资历最老，每逢大事，周怀南都要先找他商量。

    如今周家兄弟和姜、张两位长老一起折在荒墟，陈长老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

    林杰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第二天一早，林杰照例去了炼器房。

    炉子生上火，锤子拿在手里，可敲了两下就觉得没意思。

    他把锤子放下，想着去找陈长老商量一下逍遥盟往后的事。

    周家兄弟不在了，严松带回来的消息得赶紧散出去，至少要让浩云城的人知道玄天宗在荒墟里干了什么好事。

    还有逍遥盟剩余弟子的安排、库房里剩余物资的处置，这些都得有人拿主意。

    他走到陈长老的住处，门虚掩着。

    “出去啦？应该不会这么早吧？”

    林杰推门而入，却见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叠得也很整齐。

    桌上摆着一只信封，上面压着一块砚台当镇纸。

    林杰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快步向前，拿起信封拆开。

    信很短，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写得很急。

    “林小弟，老朽对不住逍遥盟，也对不住周盟主多年的信任。”

    “可玄天宗势大，老朽实在不敢去面对。”

    “昨夜思来想去，唯有离开一途。”

    “浩云城我是待不下去了，至于去哪里，老朽自己也不知道。逍遥盟的事，你看着办吧。陈。”

    林杰拿着信纸站了半晌，最后默默地折好，收进怀里，一声叹息。

    ………………

    陈长老这一走，逍遥盟就真的垮了。

    明面上，整个盟里再没有一个筑基期的修士。

    剩下的那几十个弟子，本来就在惶恐中度日。现在，一听说陈长老连夜跑了，顿时炸了锅。

    果然，第二天一早，就有三名弟子不告而别。

    屋里面一片狼藉，连招呼都没打一声。

    林杰没说什么，他已经能够猜到逍遥盟的结局。

    到了第三天，直接就消失了八个。

    第四天……

    第五天……

    整个逍遥盟的驻地就只剩林杰一个人。

    “树倒猢狲散，这就是逍遥盟的结局！”林杰苦笑着，转身一周，望着眼前的这片院落。

    院子空荡荡，东边演武场上还插着几根练功用的木桩，西边库房的门开着，里面只剩些不值钱的破烂。

    厨房的灶台冷了好几天，锅盖上落了一层灰。

    林杰一个人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回到自己屋里坐下，看着桌上那只周怀安留给他的储物袋，心里空落落的。

    “里面还有人吗？有人的话，给我出来说话！”

    就在林杰坐在房间发呆之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林杰一惊，赶紧起身走出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