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蒸饺。”

    老板抬眼回道。

    “十碗米饭，十屉蒸饺，先垫垫肚子。”林东升说得干脆。

    老板本来还想劝两句，点这么多吃不了浪费，可目光扫过四个大小伙子的块头，又瞅了瞅他们宽厚的肩膀、壮实的身板，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惹不起啊，这饭量，估计真能吃完。

    他点点头，起身麻溜往柜台后面走——里头就是厨房，他亲自掌勺。

    店里就留林东升爷几个坐着等。

    “爹，管饱不？”

    老三凑过来小声问，

    “俺们还没下过馆子呢，不知道够不够吃。”

    “嗯嗯。”

    老大不住地点头，也跟着小声问，

    “不会把他家饭菜都吃完吧？人家会不会不让咱走啊？”

    林东升刚要说话，就听柜台后面传出来一声吆喝：

    “溜干豆腐好啦！”

    话音刚落，饭店老板手托着个白瓷大盘子，从后厨走了出来。

    盘子冒着热气，油光锃亮的干豆腐裹着汤汁，上面撒着点蒜末、红辣椒，热气混着酱香、豆香“轰”地一下就散开了，飘得满屋子都是。

    老二鼻子动了动，眼睛一下就直了，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老大几个也都盯着那盘子，脖子伸得老长，跟小鹅似的。

    老板“咚”地把盘子往桌上一放，笑着道：

    “先吃着，别的菜马上就好！”

    油星子在盘子里微微晃动，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林东升拿起筷子，冲几个儿子一抬下巴：

    “愣着干啥？”

    “吃吧。”

    “不够再要，今儿个管够。”

    “哎！”

    四个小子早就等不及了，拿起筷子就往盘子里伸，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热乎的干豆腐软嫩入味，咸香适口，就着大米饭，香得人舌头都快咽下去了。

    饭店外，

    爬犁上的货物堆得满满当当，阳光洒在雪地上，泛着暖光。

    饭店里，热气腾腾，菜香四溢，

    父子五个围着桌子，吃得满头冒汗，浑身都暖透了。

    林东升夹了一筷子干豆腐，慢慢嚼着，看着几个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卖了货，置了办酒席的家当，给姑娘们备了首饰，又吃了热乎饭。

    这一趟，没白来。

    后天的订婚酒，指定能办得风风光光。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口热水，

    老板“咚”地把白瓷大盘往桌上一放，瓷盘跟糙木桌撞出一声沉实的闷响，

    裹着豆香、酱香、蒜香的热气“轰”地一下扑脸而来，

    混着点辣椒油的鲜辣劲儿，直往人鼻子里钻。

    林东升抬眼一瞅，好家伙。

    那大圆盘子直径将近四十公分，

    溜干豆腐堆得杠尖杠尖的，油汪汪的浅褐色汤汁顺着盘边微微漾着，

    上面撒的红辣椒段、蒜末还在热油里滋滋轻响

    干豆腐切得宽窄均匀，裹着浓稠的酱汁，看着就入味。

    这一盘子，没有二斤干豆腐压根做不下来，东北老菜码，敞亮到半点不玩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