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搁这儿瘫着装死！”

    “再躺一会儿，下身冻得僵硬冻伤，回头烂了流脓，有你们几个臭小子后悔哭的时候！”

    几人闻言，不敢再偷懒耍滑，

    一个个咬着牙撑着积雪艰难起身，抬手胡乱拍打着身上的积雪与冰沫子。

    老二刚勉强站稳身子，余光扫到林东升后背撕裂的伤口，

    再也顾不上身上的酸痛，三步并作两步踉跄冲上前，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又急又慌：

    “爹，俺给你包扎！”

    “你、你这伤咋这么吓人，到底烂成啥样了？！”

    不敢轻易触碰林东升的后背，只敢小心翼翼细看。

    零下二三十度寒气早就锁住了血肉翻涌的伤口，外翻的肉被冻得发硬发紫，

    渗出的鲜血凝固成暗红发黑的血痂，黏在破损的棉袄布料上，

    边缘还不断有血慢慢渗出来，在白雪的映衬下，触目惊心得让人心里发慌。

    山风一吹，裸露的伤口骤然发凉，

    林东升身形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眉峰狠狠蹙起，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老大和老三也连忙拖着酸软的身子快步凑上前，

    两人方才被猛虎拍伤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可此刻看着自家爹狼狈不堪的模样，

    所有的疼痛全都化作满心酸涩与愧疚，堵满胸口。

    兄弟俩静静站在风雪里，

    一言不发，

    眼眶却红得发烫，硬是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不肯落下。

    爹为了护着他们几个，孤身引虎，硬生生在这深山雪坳里遭了大罪。

    老大握拳垂着眼眸，心底满是五味杂陈的挫败与自责。

    他这段时间天天扎马步、练拳，起早贪黑苦练力气，

    一直自认长进极大，拳脚、力量在整个三不管屯的同龄小子里百分百是拔尖水平，

    甚至隐隐觉得自己已经能独当一面，能替家里分担。

    可今天这场打斗，打碎了他所有的自负。

    亲眼目睹爹和东北虎硬碰硬打得有来有回，

    身法精妙，力道刚猛，

    哪怕身负重伤，依旧能震慑百兽之王。

    再反观自己，满腔热血冲上去救人，

    结果连猛虎半招都没接住，一照面就被撞飞，摔在雪地里气血翻涌，半晌爬不起身。

    老大喉结狠狠滚动两下：

    “难不成俺这些日子练的全是假拳？”

    “天天扎马步、练发力，自以为练得一身本事，结果遇上真凶险，”

    “半点用处没有……爹到底藏了多少实力，”

    “到底有多强？！！”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疲惫的侧脸：

    “爹，别愣着了，你赶紧找块干净雪地坐下来包扎！”

    “暖暖之前给咱们的外伤特效药还在，”

    “赶紧敷上，再拖下去伤口冻烂了可就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