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升挑眉看他，语气平静：

    “叔，那八个知青不救了？”

    “而且现在回去，再进来寻找还耽搁时间，”

    “有可能我们前脚走，他们刚好就遇险。”

    张西北脸色变幻不定，纠结、挣扎、惶恐交织，沉默良久，才重重叹了口气：

    “不是不救，是不能盲目送死。”

    “公社把人交给咱，咱必须尽力找、尽力救，不能失职。”

    “但咱也不能拿着屯里人的命去赌！”

    ……

    “这样，咱先进山找找线索，看看痕迹，能找到人就救；”

    “要是线索没有，那就没办法了。”

    ……

    “他们自己瞎闯，属于自寻凶险，”

    “真要是出了意外，”

    “那也是命数如此，怪不得咱屯里，”

    “咱也算尽力了，对得起公社、对得起所有人！”

    “就算以后追究，咱也有个说法，起码俺们没贱死不救。”

    这番话看似冷漠，实则是最现实、最理智的选择。

    猛虎盘踞，拿着一群无辜村民的命，

    去赌八个莽撞知青的命，得不偿失。

    尽力搜寻便是最好的结果。

    林东升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通透，淡淡开口：

    “叔说得在理。”

    “说不定他们压根没深入，”

    “只是在山边打转，没遇上凶险。”

    “行，那咱们先下山找线索。”

    他不再犹豫，压下心底的顾虑与忌惮，

    抬步率先沿着陡峭的山脊，稳步往山下小路走去。

    一行人紧紧跟在身后，步履沉重越往下走，周遭的氛围越是压抑死寂。

    说是下山，

    实则是往深山更深处推进，

    远离了人类活动的区域，踏入了真正的无人荒野。

    越往深处走，周遭越是死寂得可怕，风声渐歇，

    连枯枝晃动的细微声响都消失不见，

    整片山林静得瘆人。

    林东升脚步一顿，眼底闪过浓浓的警惕与不安。

    “咋了东升？发现啥了？”

    张西北见状，心脏猛地一悬，

    连忙停下脚步，紧张追问，手心的枪得更紧了。

    林东升微微眯眼，视线扫过毫无生机的密林，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太安静了，安静的人心里发慌。”

    “安静？”

    张西北愣了愣，下意识开口，

    “大冬天的，天寒地冻，野兽本来就少，山里安静不是很正常吗？”

    “不正常。”

    林东升果断摇头，

    “我带着儿子进山打猎，再冷的天，山里也绝不会这么静。”

    “半山腰、山脚下，食物、避风处远比山顶多，”

    “野鸡、野兔、狍子、松鼠，都会在山脚活动觅食，时不时会有动静、声响。”

    “可咱们一路走了这么久，”

    “大半个钟头，别说野兽了，”

    “连只鸟都没有，整片山林死气沉沉，你觉得正常？”

    这番话一出，

    张西北浑身一僵，头皮发麻，后背寒意彻骨。

    他仔细回想一路走来的场景，

    确实如此！

    寻常冬日山林，哪怕再冷，也能听见几声鸟鸣、几声野兔窜草的动静，

    可今天，

    一路死寂的毫无生机，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周遭的民兵也反应过来，人人脸色发白，浓烈的退意占据心底。

    大家都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

    从小在山边长大，都懂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深山死寂无活物，必有大凶盘踞！

    能把整片山林的鸟兽逼得绝迹，

    绝对不是寻常黑熊、野狼能做到的，

    唯有山林顶端的霸主，虎！

    极度的恐惧蔓延全队，

    所有人下意识握紧手里的钢叉、斧头，

    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闹出半点动静。

    人人心里都打起了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