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升一边往前走，目光看着前方起伏的山道，随口答道：

    “傻小子，你爹我不爱来回拉扯客套。”

    “客套一次就够，情分这东西，记在心里。”

    “有心的人，往后有机会就还；

    “无心的人，转头就忘。”

    老二皱起眉头，抬手扶着额头，一脸茫然：

    “爹，能不能说人话啊？”

    “这弯弯绕绕的，俺脑袋都疼，听不懂。”

    林东升侧头瞥他一眼，嘴角扯出笑，开口骂道：

    “想还你就还！”

    “你个瘪犊子，啥时候才能开智！”

    老二委屈地撇撇嘴：“爹……咋说两句就骂上了。”

    “我是你老子！咋的，骂不得？！”

    林东升脚下轻轻一抬，一脚轻轻踹在老二腿弯。

    “哎哟！”

    老二身子猛地一个踉跄，怀里东西险些脱手，赶紧稳住身形，差点栽进旁边的雪堆里，揉着腿叫苦，

    “爹，你收着点力气！”

    “感觉骨头都要被你踹断了！”

    “你看着身上没啥大块肌肉，打人咋这么疼！”

    林东升淡淡哼笑一声：

    “呵呵，因为你脑子长肌肉上面去了。”

    老二瞪圆眼睛，一脸错愕，嘴巴张得老大：

    “Σ(⊙▽⊙a。”

    一路说说笑笑，踏着残雪赶路，等到天边日头偏西，

    父子俩终于看见了三不管屯的轮廓。

    屯子里家家户户升起炊烟，淡淡的烟柱缓缓飘向天空，空气中飘着煮苞米的味道。

    走到自家院门外，林东升抬手，指节叩在木门上，

    “咚咚咚”敲了三下。

    木门“吱呀”一声拉开，

    张暖暖探出头，

    看见父子俩，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连忙侧身拉开门：

    “爹，二哥！”

    “你们总算回来了！”

    “秋秋一整天都在念叨，担心死你们了！”

    林东升抬脚跨进院子，随口回道：

    “碰到点意外事，耽搁了两天。”

    张暖暖一听，转身就要往厨房跑，一边走一边说：

    “那我赶紧去跟大嫂说一声，多添两把柴火，多煮点饭！”

    “暖暖，先别忙。”

    林东升开口叫住她，伸手从棉袄内侧衣兜掏出那个用油纸包好的熊胆小布兜，递过去，

    “把这个拿去，按法子处理妥当，收好。”

    “哎，好嘞爹。”

    张暖暖伸手接过来，掂了掂，掀开厨房的棉帘子走了进去。

    林东升带着老二推门进里屋。

    一抬眼，

    就看见温国华正拿着粗抹布，一下一下擦着桌子。

    林东升笑着随口打招呼：

    “爹啊，忙着呢？”

    本就是一句随口客套，谁知道这话一出，

    温国华手上动作一顿，眉头拧在一起，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眼瞎吗？”

    “看见了还多嘴问啥！”

    “想看俺热闹啊？！”

    林东升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没有顶嘴。

    看来前阵子自己打死东北虎那件事，老丈人是帮忙压下来了，

    怪不得屯子里听不到半点风声，

    估摸着老丈人在公社，跟几个知青打好招呼，把消息按住才拖了两天时间。

    丈母娘心里一直惦记他，

    老丈人帮自己扛下不少压力，回头还挨了一顿数落，心里憋着一股闷气。

    想到这里，林东升有点哭笑不得。

    老丈人明明是好心，结果里外受气。

    可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模样，心底又莫名觉得有点——爽。

    里屋的李小翠听见争吵动静，从内间走出来。

    目光落在林东升身上，

    又瞅了瞅老二怀里抱着的柳条篮、罐头和纸包，满脸疑惑：

    “你们就出去买几只小狗崽，咋跑出去两天？”

    “手里拎的都是啥？“”

    “咋还带回来罐头？

    “这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