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下，

    把浸透冷水的抹布狠狠攥干，

    拿着抹布在柜面上狠狠一通擦拭，

    动作又快又重，木板被擦得滋滋作响，满肚子火气全撒在了柜子上。

    那副憋屈又不敢发作的模样，滑稽又好笑。

    林东升看着老丈人这副吃瘪的样子，实在没憋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低低笑出了声。

    拿起炕边的槽子糕，递到李小翠手里：

    “娘，这点槽子糕你拿着，”

    “晚上回家慢慢吃，垫垫肚子。”

    李小翠笑逐颜开抬手接过点心，顺手白了一眼还在赌气擦柜子的温国华：

    “哎呀喂，还是俺女婿懂事，知道疼人。

    “某些老头子啊，越活越回去，老小孩一个，还天天气俺。”

    提着槽子糕，脚步轻快地掀帘走进里屋，

    去找正在炕上玩闹的李小秋，压根不再搭理闹别扭的温国华。

    屋里就剩翁婿二人，气氛安静下来。

    李小翠刚走，

    温国华立马半转过身子，斜着眼，狠狠瞪了林东升一眼，

    林东升见状半点不恼，

    老头子就是好面儿，压根没坏心眼。

    他笑着上前两步，顺着对方的话头：

    “爹，你别气了，”

    “等会儿我让晚晴切点卤肉，晚上给你温二两小酒，好好下酒，咋样？”

    温国华紧绷的脸色缓和大半，傲娇地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算你小子有眼里劲儿，会来事！”

    “不枉费俺今天帮你收拾一天卫生。”

    看着老头子多云转晴的模样，

    林东升忍不住轻笑：

    “对了爹，这次出去，还顺手整回来一颗熊胆，可惜只是草胆。”

    温国华手上擦柜子的动作一顿，来了兴致，转头看向他：

    “嗯？”

    “咋回事？”

    “你出门不是专程去买狗崽的吗？”

    “咋扯出来一颗熊胆？

    “还跟熊瞎子打交道了？”

    林东升拉过两张小木凳，一张递给温国华，自己顺势坐下，将这两天在陈家屯的遭遇娓娓道来。

    从王大庆离世，到进山的前因后果。

    温国华全程静静听着，

    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眉头缓缓皱起，眼底染上浓浓的唏嘘与凝重。

    等林东升说完，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唉，大山里的世道，”

    “从来都是这样，吃人不吐骨头。”

    “好好一个汉子就这么没了，可惜、可叹啊。”

    “这深山老林，看着平静，底下不知道埋了多少猎人的尸骨。”

    他抬眼认认真真看着林东升：

    “你小子本事见长，可千万别飘！”

    “别一副天底下你最能，山神爷第一你第二的态度！”

    “大山永远是大山，”

    “变数太多，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尤其是你那新枪，还没磨合顺手，”

    “弹道、后坐力、弹道预判你都没摸透！”

    “没熟悉之前，不许往深山里瞎闯，尤其是小兴安岭，听见没有？

    “千万别拿自己的命赌！”

    面对老丈人的叮嘱，林东升没有敷衍：

    “我知道了爹。”

    温国华看着他虚心受教的模样，心里格外受用。

    林东升难得这般听话懂事，让他极大满足了一把长辈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