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婿俩就这么坐在屋中，

    趁着晚饭前的空档，聊起了枪械技巧。

    温国华讲起步枪后坐力把控，瞄准诀窍、紧急排障、山林伏击姿势。

    林东升听得极其认真，时不时点头附和主动提问，姿态放得很低。

    这般态度，让温国华心里更是美滋滋的，

    越讲越起劲，唾沫星子翻飞，把压箱底的经验，全都毫无保留地掏了出来。

    ……

    初春，冻土已经开始慢慢解冻，

    屋檐下的冰溜子慢慢消融，滴答、滴答，水珠顺着冰棱滴落，

    厨房里巨大的土灶台热气腾腾。

    张暖暖站在灶台前，挽着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洗碗，

    忙活间隙，张暖暖实在压不住心底积攒许久的疑惑，小声开口：

    “大嫂，你们跟爹相处这么久，”

    “你们到底了解爹不？”

    “我现在是真觉着爹太玄乎了，压根看不透！”

    她眨巴着眼睛，回想着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越想越觉得离谱：

    “爹进山也太厉害，”

    “隔三差五要么撞见东北虎、要么碰见马鹿，”

    “这次又干掉一头熊瞎子！”

    “全是大货，普通猎人一辈子都未必能遇上，”

    “爹倒是家常便饭似的，”

    “反倒小兔子、松鼠这种普通猎物，爹几乎没怎么带回来过，也太奇怪了。”

    刘艳手里择着青菜，指尖捻掉枯黄菜叶，闻言无奈笑了笑，转头看向一旁的苏晚晴：

    “暖暖，你刚来家里没多久，确实摸不透爹的性子。”

    “我嘴笨，形容不出来，”

    “还是晚晴你来说吧，你看得最通透。”

    苏晚晴正弯腰往灶膛添柴。

    直起身，轻轻拍掉手上的柴灰：

    “咋说呢，爹这个人，”

    “是真的让人看不透，多面得很。”

    “有时候学识渊博，说话文绉绉的，半点东北汉子的粗莽气都没有；”

    “可有时候又严得吓人，一个眼神扫过来，”

    “老大那么倔的性子，直接被吓得当场跪了，一点都不敢犟嘴。”

    “有时候心软善良得不行，秋秋就是最好的例子，日子最难的时候，爹照样把小家伙接回来养；

    “可有时候出手狠辣，不会心慈手软。”

    “而且爹出手向来大方，不会亏待家里人。”

    张暖暖听得一脸懵：

    “啊？？”

    “晚晴姐，你说的真是爹？？”

    “就是那个天天陪着秋秋耍、哄睡，”

    “前两天还特意给我买新衣裳的爹？”

    “这反差太大，我完全不敢信啊！”

    刘艳连忙点头附和：

    “真的一点不夸张，”

    “我在爹面前，从来不敢乱说话，”

    “总觉得心里发慌，下意识就怂了。”

    苏晚晴挑眉看向她：“艳艳，你也有这种感觉对吧？”

    “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张暖暖挠了挠头，脑子里乱糟糟的，依旧没法将林东升和狠人重合起来：

    “我听了半天还是迷糊，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完全是不同的人啊！”

    刘艳轻笑一声，放下手里的青菜：

    “你仔细琢磨琢磨爹干的事就懂了。”

    “看着身形清瘦，温温和和的，半点蛮力相没有，”

    “可他出手的全是猛兽。”

    “换做屯里其他人，哪怕是民兵，碰见东北虎、熊瞎子，早就吓得腿软，”

    “要么直接命丧深山，被野兽拍死。”

    苏晚晴接过话头，眼底闪过一丝佩服与好奇：

    “可这些凶名赫赫的深山猛兽，到头来，”

    “全都折在了爹手里。”

    张暖暖恍然大悟：

    “我的天！还真是这样！”

    “深山里但凡有点名头的猛兽，”

    “除了土豹子，爹几乎全都收拾过！”

    “可我就纳闷了，为啥屯里人从来没人议论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