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秋原本安安静静靠在林东升身侧，听得一双眼睛越来越亮，

    小身子轻轻一挪，软软趴在林东升腿上，脑袋蹭着他的膝盖，眼底满是黏人的不舍：

    “爹，那你明天是不是要进山赶山呀？”

    林东升手掌顺着她脑袋摸了摸：

    “嗯，爹明天要进山。”

    “就是具体待多久，我也不敢打包票。”

    “为啥呀爹？”

    李小秋仰着小脸，好奇追问。

    “要是运气一般，山里货零散，当天就能赶回来。”

    林东升耐心解释，

    “可要是撞见成片的林蛙窝子，”

    “货多收拾不完，”

    “就得住山里暂住一晚，第二天再下山。”

    一旁的老大闻言疑惑开口：

    “爹，咱们屯周边的浅山不是也有林蛙吗？

    “为啥非要跑深山那么远？

    “来回折腾多累啊。”

    林东升抬眼看向几个儿子，淡淡解释其中门道：

    “咱屯子边，年年开春人挤人，老的少的都扎堆抢，”

    “早就被搜得差不多，压根剩不下多少好东西。”

    “而且林蛙天生群居聚团，零星几只不值钱。”

    “只有小兴安岭深山腹地，人迹罕至，”

    “找到一只，周边绝对藏着一整片蛙群，那才是正经的大货。”

    几个儿子闻言纷纷恍然点头，瞬间懂了父亲的考量。

    林东升转头看向张暖暖，神色端正，安排正事：

    “暖暖，这几天你和晚晴继续盯着村里收山货的事。”

    “还有，林蛙你能不能做成干货蛙油？”

    “就是那种方便长期储存的干蛙油。”

    一听专业对口，张暖暖立刻坐直身子，嘴角带着熟稔的笑意：

    “爹，这活儿我从小干到大，”

    “门儿清，一点不难！”

    “能出蛙油的，”

    “只有母的林蛙有，也就是屯里人说的‘母豹子’。”

    “拿细麻绳从蛙鼻子穿串，一串串挂在阴凉通风处阴干，”

    “不能暴晒，一晒蛙油就焦变质，废了。”

    “完全风干之后取油，先把干蛙放温水里短时间泡软，皮肉松弛了更好剥离，轻轻一掀就是完整蛙油。”

    “剥离后的蛙油二次风干，干透之后耐放耐存，放一年都不坏。”

    “后期要卖，”

    “温水一泡就变成半透明胶状，药性都是顶好的。”

    刘艳听得啧啧称奇，她不是本地的，对于干活的处理了解的不多，还以为所有的林蛙都有，原来只有母的有：

    “原来这里头还有这么多门道，”

    “压根不知道蛙油这么讲究！”

    “那可不，干啥都有手艺。”

    张暖暖笑着回道，

    “看似简单，火候、干湿程度差一点，品相和价钱就差远了。”

    “行，你懂我就放心了。”林东升微微点头，

    抬手从内兜掏出一沓崭新的钞票，三百块递到张暖暖手中：

    “从今天起，屯里统一收母豹子，三毛钱一斤，有多少收多少，”

    “只收母蛙，公蛙一概不要。”

    “这些钱你先拿着，钱不够了随时找我补。”

    张暖暖接过钱，转手递给身旁的苏晚晴：

    “大嫂，还是你管账，我只管验货做干货。”

    如今林家众人已经开始默默分工了：

    苏晚晴记账细致，全家所有出入账目全由她统一打理；

    张暖暖山货辨识和制作。

    苏晚晴捋过钞票，快速清点完揣进贴身衣兜，随即抬眼看向林东升：

    “爹，明天我们能不能跟着一起进山？”

    她微微抿唇，坦诚说道：

    “从年前开始，我们几个天天守在家里忙活，大半年没好好出门散心了。”

    “也想去山里采采蘑菇、挖点野菜，放松一下，”

    “不累着，就当踏青游玩。”

    听到自家大嫂说的话，李小秋抬起小脑袋，眼巴巴直勾勾盯着林东升，

    小嘴微微嘟着跃跃欲试，只差央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