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烂在肚子里，别跟第三个人说。”

    “世道没明明白白变过来之前，”

    “多说一句，都是招祸。”

    “我明白。”

    林东升郑重地点了点头。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可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是客气的、带着防备的施救者与被救者，短短几句话之后，

    两人之间多了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个敢冒风险提点，一个稳得住心性接住，彼此都清楚，对方不是普通人。

    正沉默着，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孙医生带着护士推门进来查房，护士手里捧着纱布、绷带和药瓶，玻璃瓶碰撞着，叮当作响。

    突如其来的打断，刚好掐断了这场惊心动魄的谈话。

    刘保国飞快收起眼底的深沉，重新变回那个虚弱沉默的病人，

    闭上眼睛等着换药，

    方才那股洞明世事的气场，一瞬间敛得干干净净，像是什么都没说过。

    林东升顺势起身，跟两人打了招呼，不再多停留。

    “那我先走了，按时换药。”

    “有难处，就托人捎话给我。”

    刘保国微微颔首，目光沉沉，没有再多言语。

    林东升转身走出病房，关上房门，脚步穿过长长的走廊。

    走廊里消毒水味更浓了，

    远处传来家属的说话声、护士的脚步声，乱糟糟的，却衬得他心里格外清明。

    直到走出医院大门，远离了病房那一方狭小的空间，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方才病房里那暗流涌动的对话，还在他脑子里一圈一圈盘旋。

    解开马缰绳，翻身上马，缰绳一扯，马蹄哒哒往回走。

    风刮过耳畔，带着春末的暖意。

    林东升坐在马背上，心里还在反复回想刘保国方才的眼神和那句话。

    他清楚，从这一刻起，他和刘保国之间，

    已经不只是救命之恩的情分，

    更是看准了同一条路的同路人。

    这人眼光准，胆子也大，将来若是真的放开个体经营，绝对是一把好手。

    至于这条路将来能走到哪一步，他心里隐隐有了盘算。

    攒的那些本钱，

    还有满囤的山货药材，也该慢慢活络起来了。

    马蹄踏着夕阳往三不管屯的方向去，身后的县城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