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前的场面，

    它没有冲上来，只是在不断变换嚎叫节奏，

    一会催左翼强攻，一会调右翼迂回，

    看见哪一头狼得手，就示意其余狼跟着效仿；

    看见哪一侧吃亏，就立刻调别的狼补上缺口，心机深沉，懂得消耗，

    专挑七个儿子招式用老、换气的间隙，指挥狼发起突袭。

    五十多头狼轮番上阵，一波退下去，

    另一波紧跟着顶上，

    不给哥几个喘息的空当，摆明了就是要耗干他们的力气。

    哥几个打得热火朝天，

    一边出拳出刀一边互相搭话，嘴上不闲着，手上力道丝毫不减。

    可老六杀红了眼，脑子一热，光顾着往前冲，

    一刀狠狠扎进狼身之后，使劲往外拔，刀刃卡在狼的肋骨缝里，

    一时拽不动，

    门户大开，完全忘了扫视四周坡上的动静。

    暗处一头等候许久的大公狼抓住这个空档，压低身子，

    四肢蹬着落叶，身子绷成一张弓，

    猛地纵身跃起，獠牙直冲着老六的小腿咬过去！

    腥臭味随着狼的扑击扑面而来。

    “老六小心！”

    老大余光瞥见，心头一紧，想甩开身前两头缠死他的狼过去搭救，

    可两头狼一左一右轮番扑咬，死死把他拖住，

    刀被一头狼咬住刀身，胳膊被另一头狼逼住，

    根本抽不开身，急得大吼，

    “俺过不去！躲开啊老六！你个愣种！”

    老六这才猛地回神，他手上的侵刀还卡着，

    使劲挣了两下没能拔出来，空着一只手，距离太近，已经来不及躲闪，后背唰地冒出来一层冷汗。

    大黑见状嘶吼一声，想要挣脱牵制奔过来，

    可另外两头狼死死缠住它的脖颈，把它拽住，

    大黑拼命挣扎，爪子刨得地上落叶翻飞，只能发出焦急的咆哮。

    林东升一直架着枪盯着，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几个儿子和暗处的狼群，

    早就把老六的破绽看在眼里，见状不再犹豫扣下扳机。

    “砰！”

    枪声炸响，子弹精准命中那头扑向老六的大公狼的脑袋，

    狼身子在空中猛地一僵，重重摔落在地，四肢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老六浑身一震，呆呆站在原地，

    低头看着脚边狼的尸体，

    后知后觉冒出一身冷汗，夜风一吹，腿肚子控制不住地发颤。

    方才那一瞬间，

    他清清楚楚看见了狼嘴里闪着寒光的獠牙，

    只差寸许，就要咬穿他的腿筋。

    头狼听见枪声，清楚这杆枪的厉害，

    嚎叫的节奏一顿，没有贸然退走，压低身子往前探出半个脑袋，

    眼珠死死盯住林东升手里的半自动，原地来回踱步试探。

    它试探着驱使两头狼假意佯攻，

    往前冲两步，又迅速后撤，

    想要摸清林东升开枪的间隔，掂量这杆枪的威胁到底有多大。

    狼嚎声、兵刃入肉的闷响、拳脚撞击骨骼的声响混在一处，

    血腥味在屁股沟的谷地里来回打转，越积越浓。

    有的狼被重创之后，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不是认输，是蓄着力，

    绷紧浑身肌肉，等着再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