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七跟在后面，看着林东升的背影，也觉得腰杆硬了不少。

    林东升走在最前头，手轻轻搭在腰间的枪柄上，无意识摸了摸兜里那块刻着 “狼” 字的铜牌。

    1979 年的东北，山里山外都在变，有人想趁乱捞偏门，有人想借着拐娃、走私、黑吃黑发横财。

    三不管屯要想站稳，就不能太软。

    而且六把 98k，

    足够让自己去小兴安岭整波大的了。

    往后谁再敢闯到这块地盘上撒野，

    就得有把命留在山里、连灰都剩不下的觉悟。

    ……

    第二天大清早，鸡刚叫完头遍，林家的院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带着点局促，一下轻一下重，像敲在人心尖上。

    林东升刚洗漱完，正蹲在院角擦那杆五六半，听见动静抬了抬眼：

    “老六，开门去。”

    “哎！”

    老六颠颠跑过去，一把拉开木门，

    就看见张大牛和李翠花两口子站在门口，

    身后还牵着一头半大的绵羊，羊身上的毛白一块黄一块，沾着草屑。

    “东升在家不？”

    张大牛搓着两只糙手，手都搓红了，脸上堆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俺们两口子过来，给你道个谢。”

    “大牛叔，翠花婶子，快进来。”

    老六侧身把人让进来，扯着嗓子喊，

    “爹，大牛叔他们来了！”

    林东升放下擦枪的油布，站起身迎了两步：

    “大牛哥，嫂子，来就来，还牵羊干啥。”

    李翠花眼睛红红的，上前一步就要屈膝，被林东升伸手扶住了。

    “东升啊，俺们两口子啥也不说了，”

    “小牛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她声音发颤，抹了把眼角，

    “家里也没啥值钱东西，这头羊是俺找牛五家赊的，你千万别嫌少，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张大牛在旁边跟着点头：

    “是这么个理，救命之恩，俺们记一辈子。”

    “这羊你务必收下，不然俺们心里头过意不去。”

    林东升扫了一眼那羊，瘦巴巴的，一看就是日子紧巴才赊来的。

    他刚要推辞，

    就见李翠花眼圈一红，眼泪吧嗒就掉下来了：

    “东升，你要是不收，俺们两口子今晚都睡不着觉。”

    “娃要是真没了，俺这个家也就散了……”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就显得生分了。

    林东升点点头：“行，羊我收下了。”

    他转头吩咐老六，“去仓房拿半袋棒子面、十斤大米，给你大牛叔装上。”

    “再割五斤刚腌好的狼肉，让娃回去尝尝。”

    “哎！”

    老六应声就往仓房跑。

    张大牛赶紧摆手：“别别别，俺们是来谢你的，哪能再拿你家东西！”

    “拿着。”

    林东升语气很稳，

    “娃刚受了惊吓，回去熬点米汤，就着狼肉补补。”

    “羊我收了，粮食你们也得拿着，不然这羊我不能要。”

    话说得实在，没半点虚的。

    张大牛两口子对视一眼，心里头暖烘烘的，千恩万谢地接过粮食和肉，又拉着小牛在旁边一个劲道谢，唠了小半个时辰，才牵着空绳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送走张家两口子，

    老丈人温国华从堂屋踱出来，手里拽着老烟锅，吧嗒抽了一口，烟圈慢悠悠飘起来。

    这两天姑爷家办喜事，

    他跟老伴张小翠提前两天就过来帮着张罗，里里外外都盯着。

    “东升，坐，咱爷俩唠两句。”

    温国华走到院中间石墩子坐下，冲林东升抬抬下巴。

    “爹。”

    林东升也坐下来，拿起油布接着擦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