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的时候，正撞上老六扒着门框往里瞅，看见他醒了，嘿嘿直笑：

    “爹，你可醒了！俺还以为你要睡到明天呢。”

    “少贫嘴。”

    林东升扫了他一眼，

    “忙你的去。”

    老六缩缩脖子跑了。

    林东升活动了下手脚，打了两趟八极拳，把残留的酒劲彻底化开，浑身通透。

    他心里盘算着，每天一两，慢慢补，既不耽误事，又能长力气，正好。

    打这之后，他就天天都要小酌一杯，每次只喝一两，绝不贪多。

    喝了就打坐运劲，把药化开，力气一天比一天沉。

    几个儿子闻着酒香，

    天天都想蹭一口，全被林东升骂回去了。

    “都给我消停点。”

    林东升板着脸，

    “这酒劲太大，你们几个没结婚，身子还没长开，碰都别碰。等结完婚再说。”

    他心里门儿清，这药酒壮阳补气血，几个小子不经人事，一口下去就得鼻血横流，平白出洋相。

    结婚前，说啥也不能让他们碰。

    几个儿子虽然馋得慌，可也不敢违逆爹的话，只能每天扒着门框闻闻味，一脸馋相。

    老六私下跟老五嘀咕：

    “爹看着稳，上次不也一下睡俩时辰，还说俺们。”

    刚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下。

    “背后嘀咕爹，胆子大了？”

    林东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六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溜了，老五也憋着笑赶紧走。

    婚礼前一天晚上，

    四个姑娘凑在一间偏房的炕上，都没怎么睡着。

    红烛亮着，暖黄的光照在四个人脸上，都带着点忐忑。

    苏晚晴盘腿坐在炕里头，手里捻着红绳，可指尖也有点发紧。

    张暖暖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个药囊，平时挺沉稳的姑娘，这会儿也有点走神。

    刘艳和赵梅头挨着头，小声嘀咕着什么，脸红红的。

    “哎，你们说，明天…… 会不会闹得很凶啊？”

    刘艳先开口，声音细细的，

    “听屯里婶子说，闹洞房可邪乎了。”

    “怕啥。” 苏晚晴笑了笑，

    “都是屯里乡亲，闹也有分寸。真要是过分了，还有爹在呢，没人敢太出格。”

    “我不是怕闹……”

    赵梅小声接话，“我就是有点慌，爹娘走得早，娘家人也没在身边，总觉得空落落的。”

    这话一说，几个人都沉默了点。

    她们四个情况都差不多，

    要么家人不在身边，

    要么家里远，

    要么没人了，

    嫁人这天，连个送亲的长辈都少，全靠自己撑着。

    “其实咱爹看着冷，心善着呢。”

    张暖暖忽然开口，指尖转着药囊，

    “前阵子我泡药酒缺药材，爹转头就把库房那支老山参拿出来了，都没犹豫，给的还是五品的，我还是第一次泡。”

    “还有老四受伤，爹天天都过去瞅一眼，

    嘴上不说，心里都惦记着。”

    “嗯，我也觉着。” 赵梅点点头，

    “前几天我娘家捎信来，说家里缺粮，爹二话不说就让老大给俺家送了半袋米，粮票油票钱都寄了不少，我都没想到。”

    苏晚晴笑着点头：“可不是嘛，我这也差不多。”

    “爹就是话少，啥事都心里有数。”

    “往后咱们姐妹四个互相照应，再加上爹撑腰，日子差不了。”

    张暖暖从兜里摸出个小酒壶，是她装的果子酒，度数低，甜丝丝的。

    “别想那些了。”

    她把小酒壶递过去，

    “我这儿有点果酒，咱们少喝点，喝了好睡觉。”

    “明天漂漂亮亮嫁人，往后在林家，咱们就是一家人，互相照应。”

    “对！往后咱们就是姐妹！”

    刘艳眼睛亮了点，接过酒壶抿了一口，甜滋滋的，挺好喝。

    四个人你一口我一口，一小壶果酒很快见了底。

    酒劲不大，却暖乎乎的，

    刚才那点忐忑散了不少，唠着唠着，就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