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店的散场喧闹裹着夜色，漫在哈尔滨正月的晚风里，四十多个喝得微醺的少男少女勾肩搭背涌在街边，笑声惊飞枝头落雪，谁都不愿让这场久别重逢草草落幕。

    “走！唱歌去！不唱到凌晨不许回家！”

    一声吆喝引来满堂喝彩，昏黄路灯下，一张张年轻脸庞泛着醉酒的绯红，藏了五六年的年少心事，在酒精里再也藏不住。

    沉默多年的李军攥住刘丽的手腕，耳根通红却眼神坚定，把初中没敢说的喜欢一字一句说尽；刘丽垂眸，终是紧紧回握了他。

    王琪揣着攒钱买的小发夹塞给李丹，一句“当年没敢送，现在还来得及”，换得李丹含笑点头。

    还有腼腆的小宇拉住当年讲题的女生，借着酒劲大胆表白，相视一笑便敲定缘分。不过短短一路，竟成了四对，青春里的暗恋与遗憾，在这个夜晚尽数圆满。

    一行人浩浩荡荡冲进ktv，超大包间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七彩霓虹不停闪烁，动感前奏一响，全场彻底沸腾。有人抢麦跑调嘶吼，有人围坐玩骰拼酒，刚确定关系的情侣依偎在角落，眉眼间的甜蜜藏都藏不住。

    我被闺蜜们拉着哼唱，酒精在血管里游走，脸颊始终烫着，眼底泛着软乎乎的水光。而大宝自始至终没离开我半步，他不拼酒不抢麦，找了最角落的沙发，让我靠在软垫上，自己坐在外侧，微微侧身将我牢牢护在怀里

    霓虹忽明忽暗掠过他深邃的眉眼，自始至终，他的眼里只有我，周遭再喧闹，也分不走他半分目光。

    我被他看得心跳小鹿乱撞，攥紧他的衣角，长睫轻颤，终于鼓起勇气抬眼，声音细若蚊蚋，满是少女羞涩：“大宝，你刚才在饭店，怎么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亲我呀……大家都起哄，我都慌了。”

    话音落，想起之前李月和李菲儿的调侃，耳根瞬间烧到脖颈，慌忙低下头，紧张地抠着衣角。

    赵大宝看着我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笑意温柔得能化开。他缓缓抬手，指腹带着温热触感，轻轻拂过我发烫的脸颊，动作轻得像触碰珍宝，满是小心翼翼的爱惜。

    他俯身凑近我耳边，低沉磁性的嗓音混着淡酒气，拂过耳廓，惹得我浑身轻颤：“傻丫头，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王小花，是我赵大宝的，一直都是。”

    他握紧我的手，指尖摩挲着我的手腕，那些串窍时疼得我辗转反侧的地方，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眼底的笑意褪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心疼，眉头微蹙，声音放得极柔：“你那段时间串窍，浑身骨头缝都疼，吃不好睡不好，脸色白得吓人，我看着比你还疼。我什么都不求，就想守着你，等你好受一点，再也不让你遭罪。”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砸在我心上，软得一塌糊涂，满心满肺全是滚烫的悸动与欢喜，没有眼泪，只有藏不住的深情。

    我抬眸望着他，眼底亮得像盛着星光，脸颊绯红，眼神认真又动情，没有半分犹豫。下一秒，我伸手轻轻勾住他的脖颈，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凑了上去，温热的唇稳稳贴上他的。

    这是我当着全场同学的面，最明目张胆的回应，是双向奔赴的笃定，是毫无保留的主权宣誓。

    包间里的喧闹瞬间凝滞，赵大宝浑身一僵，随即眼底翻涌着狂喜与宠溺，再也克制不住，伸手轻轻扣住我的后腰，俯身温柔又热烈地回应我，唇齿间全是彼此的温度与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我脸颊通红，靠在他肩头喘息，全场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起哄。

    “我靠！双向奔赴也太甜了！”

    “一个人主动算什么，两个人奔赴才是真幸福！”

    “这俩也太配了，我们全是电灯泡！”

    “锁死！必须锁死！”

    起哄声、掌声搅在一起，赵大宝紧紧搂着我，眼底的宠溺快要溢出来，却又刻意克制着分寸，只是将我护得更紧，满眼都是珍视。

    喧闹稍歇，菲菲一把抢过麦克风，塞到我手里，醉醺醺地喊：“小花！你也唱一首！我们都没听过你唱歌！”

    众人立刻跟着起哄，我推脱不过，看着屏幕上的歌单，随手点了一首王菲的《我愿意》。

    前奏缓缓响起，空灵又温柔的旋律漫满整个包间，原本还在打闹、拼酒、聊天的同学们，不约而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纷纷转头看向我。

    我握着麦克风，闭上眼，轻轻开口。

    没有刻意的炫技，嗓音空灵清澈，像冬日里的清泉，又像晚风拂过枝头，温柔又干净，每一个音符都轻轻落在人心上，把歌词里的深情与温柔，唱得淋漓尽致。

    原本喧嚣吵闹的ktv，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前奏的余韵，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安安静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