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姥于徐氏终究是没能熬过这个暮春,九十三岁高龄,在自家热炕头上安然闭眼,走得安安静静,没受半分病痛折磨。
作为身驮一堂仙家的出马弟子,王小花比谁都通透,这是实打实的喜丧,是累世福报修来的善终,堂口仙家也在她心底轻声宽慰,言明太姥魂魄已被仙家接引,往后可入自家随缘堂,位列鬼仙常伴左右,再无尘世生老病死之苦。道理她烂熟于心,仙家的点化她句句听得真切,可当她伸手触碰太姥渐渐冰凉的手背,再也听不到那句温软的“小花丫头”,所有的理智瞬间崩塌,满心只剩撕心裂肺的悲痛。
太姥入土为安后,王小花依旧陷在悲伤里走不出来,整日沉默寡言,对着屋子发呆,整个人憔悴得让人心疼。赵大宝看她这般自我折磨,心里揪得慌,斟酌了许久,终于拉着她的手,温声细语地开导:“小花,我知道你想太姥,我也懂你心里难受,可太姥在天有灵,肯定不想看你把自己熬成这样。咱们之前的旅行还没去,我带你出去走走吧,换个地方散散心,别总把自己困在这屋子里。”
王小花低着头,指尖攥着衣角,沉默了许久,脑海里又响起仙家的轻声点化,指引她去往长白山——那是堂口几位仙家修行的仙山,灵气充沛,既能涤荡心底的阴郁,也能让她亲近仙山、平复心绪。她抬眼,眼眶泛红地看向赵大宝,轻声说:“我想去吉林,想去长白山。”
赵大宝瞬间眼睛亮了,拍着大腿笑道:“太巧了!我正好有个过命的战友,叫吉吉,退伍就回了老家,就在吉林延边延吉,中朝边境边上,挨着长白山脚下!我俩当年在部队,同吃同住同训练,枪都挨过一把,关系铁得很,他早就喊我来这边玩了!”
这番巧合,让王小花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分明是仙家暗中的安排,既顺了她散心的心意,又能奔赴长白山仙脉,还能让赵大宝叙叙战友情,再合适不过。她轻轻点了点头,答应了出游,这场搁置许久的毕业旅行,终于正式提上日程。
两人简单收拾了行囊,坐上开往延吉的绿皮火车,一路颠簸,窗外的风景从东北平原的田野,渐渐变成连绵起伏的山林,远处长白山的轮廓隐隐浮现,山峦叠翠,云雾缭绕,透着一股空灵又神秘的仙气。王小花望着窗外的青山,心里的郁结,总算散了几分。
火车缓缓驶入延吉站,刚走出出站口,赵大宝就一眼看到了等候在人群里的吉吉。吉吉身高一米七八,身形清瘦,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五官俊朗,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浑身透着东北男孩独有的阳光爽朗,干净又帅气。他身边,挽着一个眉眼温柔、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女孩,是他的女朋友倩倩。
“大宝!可算把你盼来了!”吉吉一眼瞥见赵大宝,大步冲过来,两个大男人二话不说,狠狠抱在一起,用力拍着对方的后背,没有过多的客套,全是部队里沉淀下来的默契与深厚情谊。
“这几年不见,你小子还是老样子!”赵大宝笑着捶了他一拳,眉眼间全是久别重逢的欣喜。
吉吉连忙拉过身边的倩倩,笑着介绍:“这是我对象倩倩,跟你说过好多次的!”随后又对着倩倩说道,“这就是我跟你常提的赵大宝,我最好的兄弟,旁边是小花吧?早就听大宝念叨过你!”
倩倩笑着朝两人挥手,声音温柔:“大宝哥,小花姐,终于见到你们啦,吉吉天天盼着你们来呢!”
两对年轻小情侣,都是同龄人,见面没有丝毫生疏感,几句话就熟络起来,说说笑笑往车站外走,气氛轻松又热闹。
一出车站,延吉这座边境小城的风貌便尽收眼底,城市不大,却格外干净整洁,街道宽敞平整,路两旁随处可见朝鲜族特色青瓦白墙建筑,飞檐翘角带着浓郁的民族风情,街边商铺的招牌全是双语标注,朝鲜文的圆润笔画搭配汉字,处处透着独有的边境民族韵味,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米酒和辣白菜的香气。
吉吉开着车,带着两人在市区里慢慢转,一手掌控方向盘,一边热情介绍:“大宝哥,小花姐,你们既然到了我的地盘,啥都别想,啥也不用操心,入乡随俗,我怎么安排你们就怎么玩,吃住游玩我全包了,保证带你们把延吉、把长白山玩透,好好感受咱们朝鲜族的风土人情!”语气里满是东北人的豪爽仗义,不容两人推辞。
接下来的两天,吉吉带着四人把延吉市区逛了个遍。去民俗园看传统的朝鲜族民居,茅草屋顶、原木梁柱,屋内火炕、各式民族农具一应俱全,随处可见身着朝鲜族传统服饰的行人,长裙翩跹,氛围感十足;逛着充满民族特色的街巷,看街边售卖的朝鲜族手工艺品、打糕、泡菜,听着街边传来的朝鲜族民谣,沉浸式感受着朝鲜族的文化底蕴。
第一天傍晚,吉吉特意订了本地最地道的朝鲜族餐馆,刚落座,他又神神秘秘地招了招手,一个身形挺拔、眉眼清秀的男孩快步走了过来。
“大宝哥,我给你介绍,这是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