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风站在出租屋那面缺了个角的镜子前，扒拉了两下头发。

    他套上一件印着巨大海绵宝宝笑脸的白色短袖，下半身配了条牛仔裤，脚踩一双二十块钱的地摊帆布鞋。

    这一身行头，主打一个穷酸且欠揍。

    拉开出租车副驾驶的车门，余风一屁股坐了进去。

    夏雪的催促电话掐着点打过来。

    余风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刚上车，催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夏雪压低的声音。

    “你快点！我爸已经在客厅等着了！我在大院门口接你！”

    电话挂断。

    五十多岁的出租车司机挂上挡，踩下油门。

    司机瞥了一眼余风的打扮，乐了。

    “小伙子，去见老丈人啊？穿这身可不讨喜。现在的女方家长，哪个不看重小伙子的精神头和经济实力。你穿个卡通衣服去，人家还以为你没断奶呢。”

    余风解开安全带，往前凑了凑，大半个身子扒在驾驶座靠背上。

    “师傅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反向操作。”

    余风一本正经地给司机上课。

    “我穿得越穷酸，她爸就越觉得我是图她家的钱。你想啊，市长千金带个穷光蛋回家，老头子能不发火吗？”

    余风拍了拍大腿。

    “到时候老头子一发火，为了打发我，肯定拿支票砸我脸，让我拿着钱离开他女儿。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余风搓了搓手，从裤兜里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pos机，拿衣角擦了擦。

    “到时候我拿了钱就跑，岂不是血赚？这买卖一本万利啊！”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车头在马路上画了个s型。

    这小伙子脑回路怎么跟正常人不一样？人家是去相亲，他是去进货的？连pos机都随身带着！

    “你就不怕人家直接找人把你打出来？”司机没忍住搭了句话。

    “打出来更好。”余风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我能讹到他市长破产。”

    司机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打滑。

    彻底闭嘴了。这小子要钱不要命。

    十分钟后。

    出租车在阳都市委大院那扇气派的电动大门前停下。

    计价器上跳动着红色的数字：三十五。

    余风推开车门，动作行云流水，大步往外走，手根本没往裤兜里伸。

    司机探出头喊了一嗓子。

    “哎，小伙子，还没给钱呢！”

    余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站在大门旁边的夏雪。

    他理直气壮地指了指夏雪。

    “富婆买单。她包养我，哪有小白脸自己掏车费的道理？”

    夏雪穿着一身精致的连衣短裙，原本正焦急地张望，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彻底裂开。

    周围路过的几个人纷纷侧目。

    夏雪咬着牙，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过来，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付完钱，夏雪伸手就在余风胳膊上拧了一把。

    “你能不能要点脸！这里是市委大院！”

    余风往旁边一躲，拍了拍胳膊。

    “脸能当饭吃？三十五块钱能买好几碗牛肉面了。再说了，你雇我来演戏，车马费总得报销吧。”

    两人闹腾着走到大院门口。

    两名全副武装的武警立刻伸手拦住去路。

    他们盯着余风胸口那个咧着大嘴的海绵宝宝，又看了看旁边衣着考究的市长千金，表情有些古怪。

    余风十分熟络地从裤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红塔山。

    这烟还是他从那两个被扒光的杀手裤兜里顺来的。

    他抽出一根，递到左边那个武警面前。

    “兄弟，抽烟不？自己人。”

    武警面无表情，手持钢枪纹丝不动。

    夏雪觉得自己的脸都被丢尽了，赶紧把余风那只拿着廉价香烟的手拍开。

    她从包里掏出家属通行证递过去。

    武警仔细核对无误，立正敬礼，放行。

    走在绿树成荫的大院主干道上，余风左顾右盼。

    “哎，这路灯杆子是纯铜的吧？能卖不少钱。”

    “这草坪里的景观石是不是玉的？抠一块带走没人发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