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箱里的表呢？”塞福涅问。

    “不见了。”

    联合试射结束后，她把写着四十三个名字的蓝色复写表放进了水带箱。

    不到一个小时，表被取走。

    留下这只信封。

    霍夫曼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

    银币一枚接一枚落下来。

    叮。叮。叮。

    一共四十三枚银盾。

    每一个名字一枚。

    诺埃尔没有说谎。

    记录者不在乎炮有没有修好，也不在乎这些人会不会被军火商追偿。

    这一次，他先按照名字付钱。

    皮埃尔拿起其中一枚，看了看正反两面。

    “这是买我的？”

    “买你的名字。”塞福涅说。

    “买完以后呢？”

    她把八百银盾的结算单放到四十三枚银币旁边。

    “再把你修好的炮卖给你。”

    皮埃尔把银币扔回桌上。

    “这钱我不要。”

    “本来也不能给你。”霍夫曼说，“这是证物。”

    “我知道。”皮埃尔擦了擦手上的油，“我就是先说一声。”

    米洛什看着桌上的钱。

    “他们给四十三个人定了价。”

    “最低价。”塞福涅纠正，“能自己找出问题，再加一枚。能教给别人，再加两枚。”

    “那我值多少？”皮埃尔问。

    “按诺埃尔说的，等他们确认你能教别人，最多四枚。”

    “八百银盾要从我们身上扣，买我最多只给四枚？”

    “你嫌少？”霍夫曼问。

    “我嫌他们赚得太多。”

    这句话把一直板着脸的军需会计也说得抬起了头。

    朱伯伦问皮埃尔：“你一个月领多少军饷？”

    “五枚银盾。”

    “真正拿到手多少？”

    皮埃尔张开嘴，却没有立刻答出来。

    “有时候三枚多，有时候四枚。冬天还要扣煤钱。上个月换了皮靴，可能再少一点。”

    “少掉的钱去了哪里？”

    “军饷单上写着。”

    “你看过吗？”

    皮埃尔沉默了。

    他每个月都在军饷册最后按规定签名。

    书记员把钱推过来，他数一遍，确认银币是真的，然后离开。

    至于纸上写了什么，他只认得自己的名字和最上面的月份。

    “没人教过我看。”皮埃尔说。

    朱伯伦拿起那张八百银盾的结算单。

    “那就从今天开始看。”

    “看军饷单能把这八百银盾赶走？”

    “不知道。”

    “那还看？”

    “至少先弄明白，在今天以前，我们已经替这五门炮付过多少次钱。”

    皮埃尔想了一会儿。

    “我的单子在营房箱子里。”

    “拿来。”

    “其他人的呢？”

    “能找到的都拿来。”

    德维尔看向墙上的钟。

    下午一点四十六分。

    “明早七点以前，我可以暂扣这张结算单。”少校说，“七点以后，要么把它列入军费，要么让银行把它挂到四十三个人名下。”

    他把红铅笔压在八百银盾上。

    “你们只有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