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位置，让他们先领。

    可他们离开以后，队伍没有变短。

    其他连队的士兵开始把折起来的军饷单展开。

    有人第一次发现，自己已经连续半年在交一项不存在的床位修理费。

    有人被扣了阵亡遗物寄送费，却从没听说哪个阵亡者的箱子真的寄回了家。

    还有人不想问任何东西，只是看见前面的人能够拿到附件，也跟着说了一句：“我的也写清楚。”

    七点十二分，德维尔少校到了。

    他身后只跟着书记官，没有带宪兵。

    军需官抢先迎上去。

    “少校，有人组织士兵拒绝签领，军饷发放已经停了二十二分钟。”

    德维尔没有看朱伯伦。

    他先问霍夫曼：“有人堵门吗？”

    “没有。”

    “有人抢钱吗？”

    “没有。”

    “有人强迫别人不准签字吗？”

    “没有。已经有十六人领完离开。”

    少校这才看向军需官。

    “那就不叫拒绝发放。”

    军需官压低声音。

    “他们要求逐项说明扣款。照这样下去，今天上午发不完。”

    “扣款有明细吗？”

    “总册里有分类。”

    “给他们看。”

    “那是军需内部账。”

    “他们的钱也是军需内部的钱？”

    军需官不说话了。

    德维尔走到窗口前，拿起皮埃尔的军饷单。

    他先看见连续三个月的皮靴分摊，又看见武器维护后面的分类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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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笔钱付给谁？”

    军需官回答：“承包商。”

    “哪家？”

    “需要查总册。”

    “打开。”

    军需官还想解释，德维尔已经重复了一遍。

    “把总册打开。”

    两名书记员把厚重的军饷总册搬到长桌上。

    锁扣打开时，塞福涅从队伍外走了进来。

    她以军需合同翻译的身份出示证件，站到德维尔身边。

    军需官看见她，脸色顿时更差。

    “这不需要翻译。”

    “西海农机的收款回单使用贸易语。”塞福涅说，“除非您准备亲自读。”

    总册翻到十二月。

    武器维护费下面列着一千七百多名士兵的军牌号。

    每人二十五个铜子。

    所有钱在月底合成一笔，经由海峡联合银行，汇入西海农机贸易行。

    军需官翻出回单。

    塞福涅逐字念完。

    “洛林要塞十二月器材维护预收款，四百三十余银盾。”

    皮埃尔站在门边。

    “他们上个月已经收了四百多？”

    “对。”

    “十一月呢？”

    书记员又翻一页。

    仍然是四百多。

    十月也有。

    西海农机连续三个月收取武器维护费，从未向每个士兵开过收据。

    而昨天送进要塞的那块坏承垫，就带着它的钢印。

    米洛什把承垫放到总册旁边。

    “你们收了三个月维护费。”他又放下八百银盾的结算单，“现在修炮还要再收一次。”

    军需官看向军需会计。

    军需会计擦了擦额头的汗。

    “维护预收款用于保留库存和日常技术支持，不包含战时紧急授权。”

    塞福涅问：“保留的五套零件，洛林要塞领过吗？”

    “没有。”

    “日常技术支持来过几次？”

    “这要查派工记录。”

    “查。”德维尔说。

    派工记录很快也被送来。

    过去三个月，西海农机只派人进入过要塞一次。

    来的是一名保险检验员。

    证件编号七位数。

    他在昨天凌晨拆走了一号炮下面的一毫米钢片。

    军需会计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