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沉默了很久。

    两人走在炽热的街头，影子在脚下缩短又拉长。蝉鸣刺耳，热浪扭曲视线。

    “担心。”凯最终说，声音很轻，“但我更担心你。”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忧。

    那双眼睛里，是清晰的、毫不掩饰的担忧。

    “伽古拉他……和几百年前不一样了。”凯说，每个字都带着重量，“他变得很危险。如果他找到你……”

    他没有说完。

    但林忧懂了。

    “我会小心的。”林忧说，声音很轻。

    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把你卷进这些事里。”

    “不关你的事。”林忧摇头，“是我自己……回来了。”

    凯笑了笑，那笑容很苦。

    “是啊，你回来了。”他说，声音很轻，“所以我更怕。怕你受伤，怕你消失，怕你……再次离开。”

    林忧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着凯，看着那双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的不安和恐惧，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想说“我不会离开”，想说“这次会留下”，想说“别怕”。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这依然是谎言。

    他依然会离开，在某个时刻，像几百年前那样，不告而别。

    “凯……”林忧的声音有些哑。

    凯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容。

    “不说这些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我送你回去。”

    两人继续往前走。

    烈日当空，热浪滚滚。

    而在他们身后，在某栋建筑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伽古拉靠在墙上，他盯着林忧的背影，盯着凯走在他身边的姿态，盯着两人之间那种自然的、亲密的距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带着一种扭曲的、近乎残忍的愉悦。

    “玩得开心吗，林忧？”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很快被热浪吞没，“和那个傻子在一起，吃冰淇淋，吃西瓜，享受久别重逢的温情？”

    他顿了顿，深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暗流。

    “好好享受吧。”

    “因为很快，这一切……都会结束。”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热浪继续翻滚。

    蝉鸣依旧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