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忧回到临时住处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这是一栋普通的公寓楼，他租的房间在三楼，走廊灯光昏暗，静悄悄的。

    他拿出钥匙，刚要开门，动作却顿住了。

    走廊尽头的栏杆旁，倚着一个身影。

    那人背靠着栏杆，侧着头，深紫色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伽古拉。

    他像是在这里等了很久，又像只是碰巧路过。但林忧知道，没有碰巧。

    伽古拉是专程来等他的。

    “回来了？”伽古拉开口，声音很轻，在寂静的走廊里却清晰得刺耳。

    林忧握紧手里的钥匙，指尖冰凉。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开门。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一声，门开了。

    林忧推开门，刚要进去，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在了门板上。

    力道不重，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伽古拉的声音贴着他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来细微的战栗，“忧？”

    最后那个字，他说得很轻，很慢，带着一种林忧不熟悉的、近乎温柔的语调。

    “忧”。

    这个称呼让林忧浑身一颤。

    不是因为伽古拉叫得亲昵，而是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了一些画面。

    是迪迦。

    在那个被金色光芒笼罩的空间里，迪迦用那双燃烧着执念的金色眼睛看着他，声音嘶哑地唤他：“忧。”

    是小银。

    在那个暗红色的废墟里，小小的银色身影仰着头，发光的光条弯成月牙，磕磕绊绊地叫他：“忧。”

    是诺亚。

    在那个被光笼罩的房间里，高大的银色身影低下头，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意念温柔地响起：“忧。”

    三个画面，三个存在，三个……都叫他“忧”的存在。

    而现在，伽古拉也在叫他“忧”。

    用同样轻缓的、近乎温柔的语调。

    这个认知让林忧一时有些出神。他站在原地，眼睛盯着门板，脑海里那些画面疯狂闪回——迪迦的疯狂，小银的懵懂，诺亚的温柔，还有眼前伽古拉的冰冷和危险。

    “林忧？”

    脸颊上传来一阵刺痛。

    林忧猛地回过神，发现伽古拉正捏着他的脸颊，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清醒。

    那双眼睛此刻离得很近，正死死盯着他，里面翻涌的情绪比刚才更复杂，更……危险。

    “你刚刚在想谁？”伽古拉问，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林忧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想说“没想谁”，想说“只是头疼”，想说“放开我”。

    但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挤不出一丝声音。

    伽古拉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松开了捏着他脸颊的手，但另一只手还按在门板上，没让开。

    “回答我。”伽古拉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里面的寒意更重了，“你刚刚，在想谁？”

    林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想谁。”他说，声音有些哑。

    “没想谁？”伽古拉挑眉，深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那你刚才出什么神？我叫你‘忧’，你就在那儿发呆，眼睛都没焦距了。”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抚上林忧的脸颊，冰凉的指尖贴着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是不是……有人也这样叫过你？嗯？”

    林忧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着伽古拉，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恶意和探究，忽然觉得……呼吸困难。

    是，有人这样叫过他。

    不止一个。

    但他不能说。

    “没有。”林忧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没有？”伽古拉重复，深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怀疑，但很快被嘲讽取代，“那你刚才在出什么神？”

    “累了。”林忧说，声音疲惫，“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我累了。”

    伽古拉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带着一种林忧看不懂的情绪。

    “累了？”伽古拉重复，手指从脸颊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