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很小心，但凯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

    “忍着点。”林忧低声说，声音有些哑。

    凯没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林忧。

    看着林忧湿漉漉的头发，看着林忧苍白的脸色，看着林忧红肿的眼睛，看着林忧微微颤抖的指尖，和他裸露的脖颈。

    浴衣的领口有些松，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而在那截皮肤上，靠近锁骨的位置，印着一个清晰的、暗红色的痕迹。

    是牙印。

    凯的呼吸一窒。

    他看着那个牙印，看着那截皮肤上其他几处不明显的、泛红的痕迹，看着林忧微微敞开的领口下，隐约可见的、更多更深的痕迹……

    脑子里“嗡”的一声，空白了。

    伽古拉的话，像毒蛇的信子，再次钻进耳朵——

    “我们刚刚……玩得很开心。”

    ……

    凯的拳头握紧了。

    “林忧。”

    凯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压抑的颤抖。

    林忧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只是低声应道：“嗯？”

    “你脖子上的……”凯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是伽古拉弄的吗？”

    林忧的身体僵住了。

    他处理伤口的动作停了下来，指尖还按在凯腹部的纱布上，但力道不自觉地收紧，指甲甚至陷进了纱布里。

    几秒的死寂。

    然后，林忧缓缓收回手，抬起头，看向凯。

    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此刻有些躲闪，有些慌乱，有些凯看不懂的东西。

    “伤口有些严重，”林忧说，声音很轻，很平静，但凯听出了里面的逃避，“后面要按时上药，不要碰水，不要剧烈运动……”

    “林忧。”凯打断他，声音更嘶哑了，“回答我。”

    林忧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只是看着凯，看着凯通红的眼睛，看着凯嘴角的血迹，看着凯腹部的伤口，看着凯死死盯着他、不肯移开的视线，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凯，”林忧的声音很轻，很疲惫，“别问了。”

    “别问了？”凯重复，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崩溃的暗流，“为什么别问了？因为我说对了？因为你和伽古拉，真的……”

    他没有说完。

    但林忧懂了。

    他看着凯，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楚和绝望，忽然觉得……

    林忧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继续处理凯的伤口。

    凯看着林忧低垂的头，看着他沉默的侧脸，看着他脖颈上那个刺眼的牙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着。

    “为什么……”凯的声音嘶哑，破碎不堪，“为什么是伽古拉？”

    林忧的动作顿住了。

    “为什么不能是我？”凯问，声音在发抖，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