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电脑前，韩成刚把谈话记录、情况说明、食堂消费等资料翻了一遍。

    看完，他回过去电话：“建基，情况我了解了。”

    “怎么样？”

    “认错态度挺好，家里确实困难，我把东西发给你看看。”

    “好！”

    挂断电话，王建基靠在沙发上，用他的黑莓9000手机直接点开了韩成刚发来的邮件。

    材料不长，他看得很快。

    扫了一遍谈话记录，目光在那句“从药品超市整箱买的”停了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继续往下翻，看到那张饭卡消费明细时，他的手指顿住了。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了自己上大学那会儿。

    八十年代，家里穷，虽说学校发补助，但还要把钱攒着往家里邮。所以，顿顿面条，偶尔吃个米饭打一份豆腐就算是改善生活。

    那时候的自己，跟这个叫陈远舟的学生，何其相似。

    不一样的是，他那时候没有去折腾什么生意，咬着牙熬过来了，留校、读研、评职称，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这个学生，比他当年胆子大，也比他当年更不容易。

    没办法，穷人家的孩子，试错的机会本来就不多。

    王建基把手机放下，站起来在书房踱了几步。

    把材料又看了一遍后，他拿起电话拨了回去。

    “老韩。”

    “嗯，看完了？”

    “看完了。”王建基的声音沉了下来，“一个娃娃，又是砖厂又是煤矿的，能考进咱们学校，不容易。”

    “谁说不是呢！”韩成刚的声音也暗了几分。

    “唉……”王建基叹了口气，“行政上的事情我不懂，但是有一个，不能开除！”

    韩成刚自然懂老同学的意思，接道：“我明白，这事我有数。”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王建基笑了笑，“回头请你喝酒。”

    挂了电话，他忽然想起来，下次上课，得好好看看那个叫陈远舟的学生到底长什么样。

    上次在停车场着急走了，只记得那双眼睛挺亮的。

    韩成刚这边也立马给马建国做了安排。

    “处长。”马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纪委李副书记那边好像想要深查？”

    “知道原因吗？”

    “不知道。”

    脑子里过了下李维刚那张色眯眯的脸，又想到了材料中的记录，韩成刚有点烦躁，爆了句粗口：“查他马勒戈壁的！跟他们有个毛关系！”

    马建国干笑了两声，没接话。

    韩成刚想了想道：“他盯着这点破事不放，怕不是冲这个学生来的吧？”

    马建国想了想道：“这个……还不清楚。”

    “是这！”韩成刚略作思索，“记过吧，你去跟他们沟通，没问题了周一就把文件发了。”

    “好！”

    很快，李维刚的电话就直接打到了韩成刚的手机上。

    他的理由也有说头：“韩处，我们搞纪检的，都知道，一个干部，要是顺顺当当交代贪了十万，实际上至少三百万打底！”

    他的语气硬撑出几分义正言辞：“你信不，这事儿要是深究，肯定不止那个数。”

    这是他刚想到的理由，炮都骗了，不然没办法给小姨子交代。

    韩成刚听完，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李书记，他一个穷学生，又不是干部，套不上吧？”

    李维刚被噎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我就是提醒你，性质不一样……”

    “是这样！”韩成刚想到了刚才的猜测，试探着道：“书记，您看，就一个穷学生，真要把他逼急了，这个责任……”

    他笑了笑，“我倒是觉得留个念头，也挺好……”

    电话那头的李维刚忽然反应了过来：对啊！

    坚持调查，甚至开除，确实有可能实现。

    可那样的话，这个尝到过甜头的学生，以后就更加肆无忌惮了，真逼急了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给个处分，反倒还在学校的管控之下……

    嗯，这个道理讲给那头发长见识短的小姨子，又能上二垒了！

    “留校察看！”他忽然张口道。

    “太狠了吧！”韩成刚皱了皱眉头，“记过已经是顶格了，你非要弄个留校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