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北，一家中学门口的辣糊糊店里。

    刘君悦和李佳薇面对面坐着，桌子中间架着一口小铁锅，正冒着热气和辛香。

    两个人正慢悠悠地把煮好的菜夹到盘子里，晾一晾再往嘴里送，吃得不亦乐乎。

    “明天咱俩去北武当烧香吧。”李佳薇突然提了一句。

    “算了吧。”刘君悦头都没抬，“我奶和我外婆不知道在菩萨面前求了多少次，让把我的病转到她们身上了……”

    “哎呀……”李佳薇拖长了声音，“试试嘛！”

    “不去。”刘君悦还是摇头。

    “去嘛去嘛！”李佳薇整个身子都探过来了，“小学毕业那会儿咱们可是发了誓的，以后要同年同月同日死呢。”

    “那会儿才十二三岁，不是不懂事嘛，当时以为自己病好了……”

    刘君悦把筷子停了下来，“行吧，听你的，刚好去跟佛祖说一声，解除当年的约定。”

    “才不要！”李佳薇撇了撇嘴，换了个话题：“对了，你男人没说那批牛肉卖得咋样？”

    “没问。”刘君悦抬起头，目光落到窗外锁着的中学大门上。

    七点钟，宁省的天还没黑，操场上空荡荡的。

    “好的话，他自然会跟我说；不好的话，我问了也是给他徒增烦恼。”

    “好吧。”李佳薇把锅里的海带结捞出来放在刘君悦碗里，“开学卖套，中间卖衣服，寒假卖牛肉……下学期指不定卖什么，他一天天的，是真能折腾。”

    这话让刘君悦不知道想到什么，小脸一红。

    她低头看了看碗里多出来的那个海带结，不小心走了神。

    李佳薇一边往锅里加青菜，一边念叨：“我跟你说，你要是不好好活着，不出三个月，就有别的女人睡你的男人、花他的钱……”

    “那你留着用呗。”刘君悦笑了笑，“本来也是介绍给你的，当初你还给他发过短信。”

    “你还好意思说，介绍给我，转头你自己又抢去了！”李佳薇抬起头瞪了她一眼，“再说了，别人用过了的，我才不要。”

    “我是别人吗？”刘君悦反驳道，“男人嘛，洗洗就干净了。”

    “咳……”李佳薇差点被呛着，连忙抽了张纸巾捂嘴，“你你你……”

    “我替你试过了，体院的，身体好，还有经验……”

    她把锅里的签子捋了捋，继续道：“以后我在下面帮你撑腰，上面有他照顾，不是挺好的？”

    “我……”李佳薇被这一串话说得脸都红了，狠狠地扎了一块豆腐递过来，“赶紧把你嘴堵上！”

    宁省的天亮得比宁波晚一些。

    次日早上，刘君悦和李佳薇坐上去北武当庙的公交车时，太阳刚刚爬上贺兰山头。

    刘君悦今天心情不错，望着窗外的街景，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我昨晚梦到他了。”

    “他咋了？”李佳薇语气随意，“捞月亮掉井里了？”

    刘君悦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梦到他蹲在路边卖牛肉，被城管追着跑，跑着跑着就变成了一个特别大的肉夹馍。”

    李佳薇被这神奇的梦境逗得前仰后合，引得前排一个大爷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完了！”李佳薇捂着嘴，“你这是相思成疾了。”

    刘君悦没反驳，继续看着窗外。

    路两边的杨树光秃秃的，枝丫在晨风里微微摇晃，像一幅褪了色的铅笔画。

    与此同时的宁波，陈远舟正把塑料布往两个卤肉桶上盖，顺手缠上了透明胶带。

    旁边是一块纸箱子做的招牌，上面用记号笔写着“草原黄牛肉·假一两赔一万”。

    字迹张牙舞爪，是他昨晚趴在饭桌上临时做的。

    妹妹陈远帆没来，自从他这个当哥的回来，她立马当上了甩手掌柜。

    早市的人潮已经开始退了，买菜的老头老太太拎着袋子往家走。

    “爸，今天卖了多少？”他扭头看向一旁的父亲。

    父亲陈老三正坐在马扎上，面前的铁盒子里堆着五十、十块的纸币和一捧钢镚。他低着头，一张一张捋着。

    “大钱……一千四百三。”他把那沓纸币捋整齐，又抖了抖盒子里的钢镚，“剩下的都是些零的，加一起差不多一百五。”

    陈远舟心算了一下：六块钱一两，大概卖出了二十多斤。

    虽然不算多，但是相比前两天，已经好的不知道哪儿去了！

    他点了点头：“那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