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将军！”

    秦邦屏抱拳一笑，出手之人，正是游击将军周敦吉。

    “秦总兵，抢了你的功劳，莫怪罪吧？”

    周敦吉一手拎着雅巴海的首级，朗声大笑，声如洪钟。

    “哪能这么说！”

    秦邦屏连忙摆手，语气诚恳，“若非周将军及时出手，这厮怕是早就脱身了。”

    他并非客套，此处距沈阳不过咫尺之遥，雅巴海若铁了心要逃，凭他一人，真未必拦得住。

    “汉人下作！竟敢背后偷袭！”

    四品高手的生机何其强韧？纵然只剩一颗头颅，雅巴海仍睁着眼，嘶声怒骂。

    “下作？”

    周敦吉冷笑一声，“你这关外野人，倒还晓得这个词？”

    “稀罕，真稀罕！”

    话音里满是讥诮，气得那颗脑袋在掌中直颤，若身子还在，怕是要当场喷血三口。

    “沈阳怎么丢的，你自己心里没数？还在这儿跟老子讲什么下作？你上过几回阵？”

    话音未落，周敦吉指尖一弹，一道凌厉罡气倏然封住雅巴海的嘴，再不让他多吐一个字。

    底下，布哈眼见雅巴海被斩首，只剩一颗头颅悬在半空，顿时魂飞魄散，掉头便逃，连身后尚未脱身的红巴甲喇军都顾不上了。

    “休想跑！”

    一直盯紧他的秦民屏岂容他溜走？长枪疾刺，直取后心。

    铛！

    锋芒破风而至，布哈不敢硬扛，仓促回身格挡。

    高处的秦邦屏与周敦吉也未闲着，左右包抄，彻底断了他的退路。

    战场从不讲单打独斗那一套，三人齐出，毫无犹豫。

    布哈单挑秦民屏尚且吃力，如今三面受敌，不过几个照面，就被秦民屏一枪贯颅，当场毙命。

    三人目光一碰，随即并肩而动，直扑正在缓缓后撤的红巴甲喇军。

    战场上没有以多欺少一说。两个经军阵加持的四品高手，加一个根基扎实的四品强者，三股凶悍战力同时爆发，摧枯拉朽。

    原本还算齐整的退兵阵列瞬间瓦解，兵卒们只恨爹娘没多生两条腿，转身狂奔；遇上挡路的，拔刀就砍，只为抢出几步活命空隙。

    在三人启动追击之下，短短片刻，上千红巴甲喇军倒地毙命；偶有下三品的牛录额真上前阻截，也撑不过三招两式。

    沈阳城头，努尔哈赤万没想到自家精锐竟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等他惊觉调兵驰援时，已有数千红巴甲喇军葬身三人之手。

    见援兵已出，三人追杀一段后，果断收兵，退回大营。

    咻！

    一道银光冲天而起，将高空盘旋的一只海东青凌空撕裂，羽毛纷飞。

    “督主，是海东青。”

    雷瑨盯着那碎散的残躯，面色沉郁。

    “嗯。”

    苏慕淡淡应了一声。海东青是女真驯养的哨鸟，虽不如侦骑细致，但大军开拔，难逃其眼；加之飞得极高，若非箭术顶尖者，根本够不着。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歇口气，接下来，可没工夫睡了。”

    他扫了一眼摊开的地图，浑河已在眼前，白虎骑全速赶路，半天之内必到。

    ……

    沈阳城，经略府。

    原是辽东经略使衙署，自沈阳陷落，便成了努尔哈赤驻跸之所。

    此时，距白杆兵重创红巴甲喇军，已过去两日。

    “大汗，这几人的来路查清了。”

    范文程伏在地上，声音恭谨。

    若朱由校在此，定能一眼认出，明朝十大汉奸里，此人排第二，仅在吴三桂之后。吴三桂是亲手把中原拱手相送，他紧随其后，祸害之深，可见一斑。

    “讲。”

    努尔哈赤面色阴沉。自起兵反明以来，他还从未吃过这般惨烈的败仗：一万五千精骑，折损过半，只剩不到五千人狼狈回城，连甲喇额真都搭了进去。

    “辽阳细作密报，这支人马是四川土司秦良玉麾下的白杆兵，带队的是她兄长秦邦屏、弟弟秦民屏，另有一员游击将军周敦吉；驻守南岸的，则是戚家军。”

    范文程俯首贴地，大气不敢出。

    “戚家军不是早散了吗？”

    努尔哈赤皱眉。既敢举旗反明，他对明军底细也算熟稔：四川白杆兵他知道，属土司私兵；可戚家军早在戚继光死后便星散各地，哪来的整建制？

    “回大汗，是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