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手一瞬，他已判明对方矛甲品阶；自己这把看似柔弱的纸扇，实为货真价实的四品法器。真要硬碰，对方那两杆长矛撑不过三合。

    巴颜与实尔泰未作回应，身形疾闪，再度扑上，只是再不敢轻易兵刃相撞。

    陈策陷入缠斗，周敦吉与秦民屏那边同样胶着；唯独童仲揆与秦邦屏联手压制杜度，稍占上风，却也一时难分胜负。

    反倒因女真骑兵冲锋势头被彻底遏制，白杆兵士气大振，阵线逐步前推，眼看又要重现前番大捷之势。

    “鸣金收兵！”

    沈阳城头，努尔哈赤目睹骑兵攻势溃散、渐处劣势，脸色阴沉如铁，话音落下，袍袖一甩，转身大步走下城墙。

    “遵命，大汗！”

    ………

    铛！

    铛！

    铛！

    刺耳的铜锣声撕裂战场，响彻云霄。

    正与童仲揆、秦邦屏激战的杜度闻声，脸色骤变。

    长矛横扫逼退二人，他仰天怒喝：“撤！”

    声震四野，瞬息之间传遍全军。

    这时童仲揆与秦邦屏再度扑上，杜度只得横矛一拨，三人旋即又缠斗在一处。

    杜度的怒喝传开，正与白杆兵厮杀的女真骑兵立刻放缓攻势，稳步后撤，脱离战团，动作整齐划一，毫无慌乱。

    巴颜等四人亦边打边退，始终紧咬秦民屏三人不放，死死拖住他们，不让他们抽身去屠戮寻常士卒。

    秦邦屏与童仲揆见状，心知此战已难再进，敌军虽退却不溃，阵脚未乱，想乘势追击根本无从下手。

    就在此刻，秦邦屏眼角一瞥，忽见一支杀气凛冽的白虎骑兵自下游疾驰而来，直插女真骑阵腹心，眼看就要将整支队伍拦腰截断。

    “缠住他们！”

    秦邦屏厉声大喝。他虽不知这支白虎骑兵来路，却笃定绝非后金所属，后金绝不会在自家骑兵即将全身而退时，反向突袭，此举除了搅乱己方撤退节奏，毫无益处。

    一直与巴颜四人周旋的秦民屏三人闻声立振，纵然不明其意，但战场之上，令出即行已是本能。三人招式陡然凌厉，将巴颜等人牢牢锁死；白杆兵亦骤然发力，死死咬住尚未脱身的女真残骑，战局再度胶着。

    另一侧，杜度虽不明究竟，却已觉异样，长矛挥舞如风，欲逼退秦、童二人，却被秦邦屏猛然爆发的劲力死死黏住，寸步难移。

    “杀！”

    苏慕暴喝如雷，一马当先，似一柄寒锋利刃，率众白虎骑直贯敌阵，硬生生将女真骑兵劈作两段。

    他也没料到时机如此之巧，若再迟片刻，待敌骑尽数退出战场，他也不敢贸然突入。

    所有女真骑兵皆未想到，就在撤离在即之际竟遭雷霆一击。本就因撤退而士气低迷，苏慕这记猛击，恰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担重负：靠近沈阳一侧的后队顿时失控，又无主将坐镇，秩序顷刻瓦解，各自奔逃；前队则在突袭之下猝不及防，前后受敌，纵是百战精锐，也霎时崩散。

    最先醒悟的是杜度。骑兵一溃，依附于阵势的军阵之力瞬间消散，原本尚能与秦邦屏、童仲揆僵持，此刻却立陷劣势。

    “全速撤！”

    杜度嘶吼一声，体表血雾腾起，一矛震开童仲揆二人，化作一道赤影，朝着沈阳城方向狂掠而去。

    巴颜等四人闻声立判形势，亦纷纷催动气血，周身血雾升腾，武者秘术，多为燃血焚魄；文士体弱，则以神魂为薪。可杜度能遁，四人却未必。

    陈策一步抢出，截住实尔泰；秦民屏与周敦吉亦拼死缠住各自对手，封死退路。

    唯独巴颜，因陈策扑向实尔泰，得以腾身而起，裹着血光朝沈阳方向亡命疾驰。

    偏巧不巧，他所选路径，正撞上苏慕冲锋的锋线。

    锵！

    剑鸣清越，寒光乍起！

    巴颜尚未来得及回神，一道凌厉剑光自下而上掠过腰腹，半边身子应声裂开，一只胳膊连同一条腿凌空飞落。

    锵！

    又是一道剑光腾跃而起，巴颜这次终于看清，剑芒出自一名身着蟒袍男子手中长剑。

    他本能横矛格挡，欲架住这致命一击。

    咔嚓！

    长矛如枯枝般寸断，断裂之声未落，巴颜头颅亦随之裂开，一分为二。

    至死，他都不明白，自己那杆精钢长矛，为何竟脆如朽木。

    ……

    当苏慕率白虎骑悍然楔入女真骑阵时，努尔哈赤已察觉变故，急率亲兵冲出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