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错。

    “还请魏公公指点迷津。”

    他双手抱拳，同时又一张银票悄然推至魏忠贤面前的案几上。

    “敢问李太妃此举，可是陛下授意？”

    “孙大人这一问，倒真问对了人。当日陛下赴慈宁宫时，咱家就在殿内侍立。”

    魏忠贤唇角微扬，顺手将银票纳入袖中，心底略略一叹：东林党的财源之厚，果然名不虚传，正戏还没开场，四万灵石已稳稳落袋。

    孙慎行见他收得干脆，心中反倒踏实。他不怕魏忠贤贪，就怕他不贪，灵石于东林党而言，从来不是难事；只要权柄尚在，银钱迟早能补回来。

    “此事并非陛下授意。当时陛下确有几句牢骚，只道诸位大人不理政务，专务倾轧，把江山社稷撂在一边不管。”

    “话音刚落，李太妃便召了你们几位去，当面训诫了一番。”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收下这笔重礼，魏忠贤也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出了实情。

    “果然是李太妃自作主张，并非圣意所驱。”

    孙慎行登时松了口气。这几日，众人如坐针毡，唯恐哪天圣心一怒，掀桌翻脸。

    见他面色稍缓，魏忠贤却毫不留情，立刻补上一句：“孙大人也莫过早宽心。这事，咱家早已禀明皇上。”

    “皇上虽未点头应允，却也没开口否决，只命咱家‘多盯着些’。这话里的分量，孙大人想必自有领会。”

    “接下来的选后大典……怕是轮不到诸位插手了。”

    稍顿片刻，他又添了一句：

    “孙大人，宫里还有几桩急务等着咱家料理，恕不奉陪，这就告辞了。”

    言毕，魏忠贤起身离座，步履沉稳向外而去。

    孙慎行急忙起身相送，“魏公公慢行！若日后尚有不明之处，还望公公不吝赐教。”

    “韩兄放心，咱们打过多年交道，若是能说的，咱家断不会掖着藏着。”

    魏忠贤笑着应声，心底却已暗笑，鱼，咬钩了。

    ……

    入夜，韩府。

    东林党一众核心人物再度聚于厅堂。

    “邹兄又未现身？”

    韩爌环视一圈，眉峰微蹙。上回邹元标称病推托，这回竟又缺席。

    “听府中下人禀报，邹兄已闭关静修。”

    赵南星开口接话：“自辞官之后，他修为便显浮动之象。此次闭关，只盼能稳住三品境界。”

    众人闻言，齐齐叹气。他们真正忌惮的，从来不是皇帝罢官，而是气运崩散，人一失势，门生故吏纷纷另投高枝，连邹元标这等元老都难保修为不坠，更遑论在座诸人地位尚逊于他。

    一旦官职卸尽，恐怕半数人修为都要跌至四品；除非有人能像叶向高那样，争得党魁之位，借东林党气运维系自身根基。

    “既然邹兄闭关未出，咱们便自行议定吧。”

    周嘉谟摆了摆手，“韩兄，今次召集大家，可是宫中有了新动静？”

    “一则喜讯，一则忧事。”

    韩爌略作思忖，方才开口。

    稍作整理后，他继续道：“好消息是，李太妃训斥我等，并非奉旨而行，纯属她个人决断。”

    “坏消息是，陛下对此事既未驳斥，亦未表态，默许其自行施为。”

    “照此看来，局面尚未无可挽回。”

    赵南星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微微舒展。

    “虽未到绝境，却也相去不远。”

    孙慎行忽而插话：“若无变故，选后大典，我等恐再无置喙余地。”

    “皇后之位，极可能落入浙党之手；两位贵妃人选，浙党同样占优。”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如今圣心已远，若再添枕边风耳语不断，诸位的前程，不言自明。”

    满座寂然，无人应声。

    良久，高攀龙才试探道：“李太妃那边……可有通融余地？”

    韩爌立刻追问：“高兄可有门路？”

    众人齐齐望向高攀龙。官场浮沉数十载，谁不知世故二字？哪怕清如海瑞，也懂同僚之间须有往来，拉关系、托门路，本就是寻常手段。

    高攀龙脸上微热，支吾道：“这个……眼下尚无。”

    众人并未失望。李太妃当年只是个不受宠的选侍，光宗在世时都无人问津；待光宗驾崩，若非陛下抬举，朝野上下怕早将此人忘得一干二净。

    “就算有路，也走不通，苏慕那一关，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