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究竟是谁？”

    奢崇明面色肃然，方才一击已让他心头警铃大作：此人战力，竟与自己旗鼓相当。

    “东厂督主，苏慕。”

    他语气平淡，毫无遮掩之意。到了他这等境界，藏头露尾反失身份。

    东厂督主？

    奢崇明一怔。他盘算过诸多强敌，却真没把东厂算在其中。

    怔归怔，他手中长锏已悍然挥出，无论苏慕底细如何，若连一万骑兵都不敢正面硬撼，士气必溃无疑。毕竟他们干的是造反大事，连这点阵仗都怯场，待明军主力压境，难道跪地求饶？

    “杀！”

    他侧首朝城上樊龙一瞥。这位既是女婿，又是心腹大将，樊龙当即会意点头，奢崇明的意思很明白：先拖住苏慕，待他缠住对方，樊龙再直扑后方白虎骑兵，一举破其军阵。

    奢崇明武道界域骤然铺展，一片朦胧昏黄光芒瞬间笼罩数里方圆。

    身处其中，苏慕顿觉一股沉甸甸的巨力压顶而来，连呼吸都滞涩，四周空气黏稠如泥沼，动作不由迟缓三分。

    重力界域！

    苏慕眉峰微蹙。武者界域千差万别，各具玄机：譬如他的虚空界域擅瞬移，奢崇明这重力界域，则专司压制，修为稍逊者，一旦陷落其中，败局几成定势。

    铛！

    长剑横架，堪堪格开劈来的长锏。

    追光逐电！

    苏慕身形一闪，疾退数丈，可受重力界域牵制，纵使身法快如流光，速度也硬生生被削去大半。

    奢崇明身影一晃，再次欺近，界域范围同步收束，重力陡然倍增。

    苏慕顿时陷入被动，只得左支右绌，勉强招架。

    见苏慕被牢牢压制，樊龙身形暴起，如一道银线疾掠而出，直扑白虎骑兵阵列。

    眼看樊龙即将冲入敌阵，奢崇明唇角微扬，只要樊龙击垮白虎骑兵，苏慕便再无军阵之力加持，不出三合，自己就能将其毙于锏下。

    至于樊龙能否得手？奢崇明毫不怀疑。此刻白虎骑兵的军阵之力尽数汇聚于苏慕一身，余下那点残余威势，哪能镇得住一位三品武者？樊龙一旦突入阵中，结局不言而喻。

    “就这？”

    苏慕望着奢崇明那抹得意之色，无奈摇头轻叹，还以为他藏着什么杀招呢。

    以重力界域而言，最佳效用本该凝聚于身周数十步之内：既能将压力推至极致，又能激发自身筋骨潜能。奢崇明却将界域铺得太开，苏慕一度疑心他另有伏手，甚至不敢轻易亮出虚空界域……结果，不过是个三品武者罢了。

    “什么？”

    奢崇明一愣，脱口而出。

    苏慕未作回应，虚空界域瞬息展开，无数细微的空间涟漪无声漫开，眨眼间覆盖数十里天穹。

    唰！

    奢崇明只觉眼前一空，再定睛时，苏慕已凭空消失，下一瞬，赫然立于樊龙背后。

    “小心身后！”

    奢崇明双目赤红，嘶声怒吼。

    樊龙虽未听见，但脊背本能一寒，生死一线的直觉令他猛然回枪，武道界域化作一道流光灌入枪身，长枪横扫，势如劈岳断江！

    可苏慕岂容他得逞？右眼中神光一闪，精准贯入樊龙躯干。

    樊龙浑身剧震，如遭天雷贯体，当场僵立不动。

    那是定魂珠所化的定魂之光。自炼化入右眼，此光已成苏慕一记杀招。

    剑光乍闪，樊龙那副经千锤百炼、已达三品之境的躯体，在灵剑之下竟脆如朽木，自顶至踵，一分为二。

    直到尸身倒地，他才听见奢崇明从远处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咆哮。

    奢崇明瞳孔骤缩，目眦尽裂，樊龙不只是女婿、心腹，更是他视若亲子之人。今日基业，樊龙功不可没。

    可他终究没敢扑上去拼命。理智如冰水浇头：冲过去，报不了仇，只会白白送命。

    那一道定魂神光，连他自己，也没把握躲得过去。

    樊龙被一剑劈开后，苏慕便不再多看他一眼，径直转向奢崇明。三品武者的筋骨与神魂虽强，能让他残喘片刻，可身子断作两截，连抬指都做不到，只能瘫在原地等死。

    唯有踏入武尊之境，肉身才具备再生之能，像当年杜度被戚金削去一条臂膀，也只能接上旁人的胳膊，绝无可能凭自身血肉重新长出。

    见苏慕转过身来，奢崇明立刻疾步后撤，心头恨意翻涌，却终究压住怒火。身为一方枭雄，他清楚什么该舍、什么该争：仇可以缓报，命却只有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