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册子，随便挑出几条，就能让一大片人脑袋落地。若她真要举事，匣子里八成的人，怕是早被她拉上了船。

    “回督主，民女并无恶意。只是这些年刘家日渐式微，民女只想替家族存些根基罢了。”

    刘绾儿心思玲珑，一眼看穿苏慕疑虑，垂眸低语，神情柔弱又诚恳。

    “既是姑娘亲力所为，本督便不再多问。刘家确已证明自身价值。不过，本督如何信得过刘家？”

    苏慕嘴上应得干脆，心里却半个字不信。为挖江南各族的黑料，东厂与锦衣卫死伤多少好手？刘绾儿悄无声息收罗如此齐全，整个江南竟无人察觉，若说没猫腻，他当场把这匣子吞下去。

    “回督主，刘家嫡系子弟愿尽数投效东厂，听候差遣。不知督主意下如何？”

    刘绾儿语气温婉，这话早与刘广山反复推敲过：兄长们进了东厂，既显诚意，又能借势重振家声。

    “这法子，可行。”

    苏慕颔首，话音未落，三人刚松一口气，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不过，本督另有一条要求。”

    刘广山三人脊背一僵，心又悬了起来。

    “敢问督主，还有何吩咐？”

    刘绾儿抬眼试探。

    “除了你几位兄长，往后你便留在本督身边，做贴身侍女吧。”

    苏慕含笑望着她，神色温和，话却不容置喙。既已觉出她不对劲，自然不能放她游离在外，拴在眼皮底下，才是最稳妥的法子。若有异动，一掌拍死也来得及；何况刘家上下性命，如今都在他掌心里攥着。他笃定，刘绾儿不会蠢到自毁前程。

    刘绾儿身子一滞，万没料到他会提这般要求，一时怔住，竟不知如何接话……

    乾清宫，小书房。

    “皇爷，内阁首辅刘大人、礼部尚书李大人、工部尚书冯大人，已在宫门外候着。”

    陈洪在门外轻叩三声，恭声禀报。

    “请他们到书房来。”

    朱由校听见动静，从内室步出，随口应道，一边思量三人来意，一边朝书房走去。

    “是，皇爷！”

    陈洪垂首应下，悄然退去。

    片刻后，在陈洪引领下，三位大臣步入书房。

    “臣等参见陛下！”

    三人齐齐躬身，行礼如仪。

    “诸位卿家不必多礼。”

    朱由校抬手虚托，语气平和却不容推拒：“不知几位此来，有何要事禀奏？”

    “陛下，臣弹劾司礼监掌印太监苏慕，此人擅闯南京礼部侍郎姚伦府邸，当众屠戮身负功名的读书人，致使江南士林震动，学子愤慨，百姓哗然。”

    刘一璟话未出口，李邦华已抢步上前，语声铿锵：“臣等恳请陛下即刻正法苏慕，以稳士心、息民愤！”

    话音未落，他双膝一沉，重重叩首于地，额角触砖，声震殿宇。

    朱由校与刘一璟皆是一怔。谁也没料到素来沉稳持重的李邦华，竟会如此决绝，说跪便跪，说叩便叩，毫无迟疑。

    “爱卿快起！”

    朱由校当即离座，亲自伸手搀扶。

    “何须如此？此事原委尚未厘清，卿这般逼迫，反让朕难以下断。”

    待李邦华站稳，朱由校眉峰微蹙，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

    “陛下恕罪！臣一时激愤失态，莽撞逾矩。”

    李邦华神色微滞，随即醒悟自己举动已近胁迫，连忙垂首请罪。

    “刘卿，此事究竟如何，你细细道来。”

    朱由校摆摆手示意宽宥，转而望向刘一璟。

    “回陛下，这是南京刑部侍郎、户部尚书等数十位官员联名呈递的奏疏。”

    刘一璟从袖中取出一叠折子，双手奉上。

    朱由校翻阅片刻，忽而抬眼：“刘卿，这些奏本里，为何一字未提苏慕动手的缘由？”

    “苏大伴行事向来缜密，断不会无端诛杀有功名的士子。”

    刘一璟一时语塞，他竟从未想过这一节，被问得哑口无言。

    思忖半晌，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回陛下，当时姚伦府中正办诗会，苏慕登门拿人，想是与在场学子言语相激，继而酿成惨祸。”

    朱由校目光微沉。苏慕是他心神所化、意志所凝，一举一动皆与他心意相通。他若不轻举妄动，苏慕更不可能失了分寸。既敢动手，必有十足凭据，绝非一时血气之勇。

    “刘卿，此事干系重大，岂能含糊其辞？后日便是大朝，内阁务必彻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