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振清语速飞快，额角沁汗。他心知肚明：自己能不能活命，全看此刻有没有价值，若苏慕用得上他，尚有一线生机；若被判定无用……那便再无转圜余地。

    董润安？

    苏慕眉峰一压。此人他早有疑心。钟峻常年盘踞大运河，威震水道，江湖人称“水王爷”，若非手握漕运实权的总督撑腰，哪来这般底气？

    “你说是他指使，可有凭据？”

    沉默片刻，苏慕才缓缓开口。要动董润安，单凭一句口供远远不够。此人本就是京中户部左侍郎，正三品高官，又兼掌漕运要职，如今实授二品衔，朝堂之上，稳居权力中枢。

    没有铁证，绝难撼动其位。否则文官集团必群起而攻之，就像李三才那批人，拖上一两年官司，等东林党势力被瓜分殆尽，反倒能安然脱身。

    “下官确有证据！董润安的幕僚曹榆，此刻正在徐州左卫！只消拿下此人，一切便可水落石出！”

    郭振清急声应道。

    “雷千户，你带人随郭指挥使即刻赴徐州左卫缉拿。”

    苏慕略一思忖，挥手下令：“其余人，随我出发。”

    ……

    溃散的帮众逃回各自据点，伏击失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董润安耳中。

    “废物！全是饭桶！”

    董润安拍案暴喝。为除苏慕，他早已布下重重暗局：重金收买徐州东厂眼线，令钟峻串联多方势力，甚至不惜亲自出面，把郭振清这张底牌都亮了出来，结果仍是一败涂地！

    “曹榆呢？他回府了没有？”

    到底是老于宦海的人，怒火发泄片刻，他立刻冷静下来，想起了最关键的那个名字。

    “回老爷，曹先生尚未归来……”

    管家话音未落，一个仆从连滚带爬冲进厅堂，声音嘶哑：“老爷！大事不好！外面来了大队人马，已将咱们府邸团团围住！”

    董润安浑身一僵，如坠冰窟，他瞬间明白：苏慕到了！

    “出去看看！”

    强压心头惊惧，他咬牙低喝。动手之前，他就料到会有今日。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刚踏至大门前，苏慕已率郭振清及一众高手伫立阶下，黑衣肃杀，刀剑无声。

    “苏督主，本官何罪之有？竟劳您亲率如此阵仗？”

    董润安面色阴沉，语气却硬朗如铁。他清楚得很：此时不能露怯，必须端足架子，他是漕运总督，又是户部侍郎，若无确凿罪证，苏慕根本无权拿人；真要动他，还得圣旨点头才行。

    “哼！”

    见他这副姿态，苏慕哪会不懂其盘算？但他本就没打算按常理出牌，如今他可是奉旨钦差，就算行事过界，自有天子担着。

    “董润安！你遣人截杀钦差，人证物证俱在，本督今日便押你回京候审！”

    锵！

    长剑出鞘，寒光直指对方咽喉：“束手就擒！”

    “苏慕！本官乃漕运总督兼户部侍郎，你凭何抓我？！”

    董润安毫不退让，丹田一震，一方古砚腾空而起，砚面毕方神鸟跃然欲活，周身烈焰翻涌，灼灼生威。

    “董润安！本督奉旨而来，给你两条路：要么俯首认罪，要么，当场格杀！”

    苏慕声冷如霜。他向来守矩，可这些人却步步紧逼，动辄设伏行刺，真当他忍性无边不成！

    两人针锋相对，空气似凝成铁块，再无一丝回旋余地。

    苏慕要立威。若已揪出幕后主使却畏首畏尾，手下人岂不寒心？一个不敢亮剑的首领，谁肯豁出性命追随？

    董润安则求生。此事知情者除曹榆外，府中尚有数人知晓。一旦落入苏慕手中，便是万劫不复。

    “杀！”

    一声厉喝撕裂长空，二人身影同时拔地而起，直掠半空，地面绝不可战！以他们修为，若在城中交手，淮安府顷刻间便会化为焦土。届时不必审罪，朝廷一道灭门诏书，两人皆难幸免。这也是修行者忌讳在城池内斗法的根本缘由。

    董润安袖袍一扬，漫天赤焰遮天蔽日，旋即急速收拢，化作一片笼罩数里方圆的赤色火域。

    毕方神火界域！，正是他凝练多年的真意领域。

    火域之中，他周身燃起金焰，宛若火神降世；手中砚台轻震，数只巨形毕方凭空凝成，通体烈焰蒸腾，羽翼翻卷如刃。

    “去！”

    他指尖一划，毕方齐啸而出，或利爪撕风，或尖喙贯空，或双翅横扫，或喷吐焚天烈焰，铺天盖地的攻势，瞬息吞没了苏慕身影！

    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