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泼脏水？”

    “自陛下登基以来，对你们多有容让，你们却三番五次挑衅君威。陛下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

    “斗不过督主，那是本事不济；可把火全撒到陛下头上，真当陛下没有雷霆之怒？”

    他越说越快，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刘一璟脸上，仿佛积压许久的郁气，终于寻到了出口。

    在陈洪眼里，这群人简直糊涂透顶：斗不过人，认输便是，偏要揪着皇帝不放，硬往刀口上撞。

    骂完，他神色稍缓，淡淡补了一句：“几位大人且在此稍候，咱家这就去回禀陛下。其余大人，可先行出宫。”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背影干脆利落。

    大殿里霎时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直到陈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众人才缓过神来，

    他们被喷了！

    一个宦官，当着满殿文官的面，劈头盖脸一顿骂！

    自国本之争后，宦官早已失势，连皇帝都躲着清净，何况是内侍？陈洪，是近百年来第一个敢这样直斥文官的太监。

    众人齐刷刷看向刘一璟。虽被羞辱得面红耳赤，可谁心里没点数？凭他们这点分量，真不敢对陈洪动手。

    刘一璟迎着一道道目光，只垂眸避开，装作未觉。

    陈洪如今是司礼监掌印，握着批红大权。若不是苏慕权势太盛，一手攥着东厂，此人早就是大明第一内相。

    一个苏慕已让他们招架不住，再添个陈洪，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别看陈洪眼下低调，可他是朱由校身边最亲近的人。随便挑几份弹劾他们的奏疏，再添几句轻描淡写的坏话，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诸位先回吧。”

    刘一璟抬手示意，声音低而沉稳：“若有消息，我们自会派人通报。”

    刘一璟话音一落，众人只得闷声不响地退出太和殿，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忍着，别出声。

    过了好一阵子，陈洪才慢条斯理踱到刘一璟几人跟前，开口道：“几位大人，陛下有请。”

    “公公请带路！”

    一听朱由校愿意见他们，几人顿时松了口气。虽说只在殿里枯坐了半天，可这半天比熬刑还难受：所有人被一道关在里头，半点外头消息都传不进来。万一苏慕真捅出什么篓子，他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

    另一头，苏慕一行已赶到第三处可疑宅邸。

    张府！

    抬头望着门楣上那方烫金匾额，苏慕眉头一拧，侧身问戴彦：“皇后娘娘的兄长？”

    戴彦点头：“正是。”

    苏慕眼神一沉，又被算计了。不过这一回的手法直白得很，就是挖个坑，等着他往下跳。

    皇亲国戚！

    头一处是李太妃的胞弟，算得上外戚里的边缘人物；第二处是万历皇帝的长女荣昌公主府邸，也就是朱由校的姑母。这位荣昌公主是万历诸女中活得最久的一个，其余公主，能活到及笄出嫁的都没几个。

    而眼前这座张府，主人是当今皇后张嫣的亲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