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天然便是帝党中坚；熊廷弼虽性情刚烈，得罪过不少文官，但正因如此，反倒不易被朝堂拉拢裹挟。两人皆出身科举，文官系统接受度高，既压得住局面，又不至于激起太大反弹，实为上上之选。

    更要紧的是，自从他掐断女真人所有外部接济，种种征兆已陆续浮现，敌军再度南下的日子，恐怕不远了。

    他可没工夫再跟刘一璟之流兜圈子、磨嘴皮子。如今朝局已然清晰：他掌控近四成权柄，勋贵占一成半，后宫仅半成，朱由校手中约一成，给事中们合起来也有一成，剩下不足三成的文官，还四分五裂、各怀心思。

    接下来，根本不用他亲自下场与文官缠斗，张维贤这些勋贵就会扑上去猛咬，被压制多年，好不容易等到翻身机会，不狠狠撕下几块肉来，简直对不起祖宗牌位！

    勋贵们也急需扩充实权，而眼下朝中能动的，只剩文官这一块。魏忠贤那边根基尚浅，皇后更不是他们敢碰的；至于苏慕自己，反倒是勋贵们的靠山，谁要是敢在他面前龇牙，都不用他出手，文官们就能群起而攻之；给事中虽品级不高，却手握封驳重权，连他都刻意避开正面冲突，勋贵若脑子进水去招惹，纯属自寻死路。

    所以，朱由校只需稳住局面、树立威信，静待时机成熟，便可顺势开启变法大计！

    辽阳城，经略府。

    “经略大人，我军哨骑在虎皮驿与女真斥候遭遇交锋！”

    周敦吉抱拳禀报，“对方派出大批侦骑，我方伤亡不小，警戒线已收缩至辽阳城近郊。”

    “要不要末将带人出城清剿？”

    “不必。”

    孙承宗沉吟片刻，缓缓摇头，“女真斥候倾巢而出，大军压境恐怕就在近日。周总兵此时贸然出击，极易陷入重围。”

    虽说周敦吉已晋升四品武官，但此番女真精锐尽出，沈阳城内集结了其八成高手，实力远超己方。若在野外被对方顶尖战力截住，周敦吉恐难生还。

    话音落下，他转头望向童仲揆：“童总兵，城外各处坚壁清野，进展如何？”

    “回经略，各地秋粮已抢收殆尽，未熟庄稼尽数焚毁；乡民尽数撤入城中，无一遗漏。”

    童仲揆拱手应答。

    “好。”

    孙承宗微微颔首。敌势汹汹，硬拼只会徒增伤亡，以守待变才是正理。

    “何千户，锦衣卫可有最新消息？”

    他转向一侧的锦衣卫千户何卫东。如今他对锦衣卫的情报能力越来越倚重，过去军中也有细作探子，但比起锦衣卫这种专司刺探的老手，终究差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