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寒，蒙古必乱！”

    “一个四分五裂的蒙古，对大明而言，同样有利。”

    朱由校这句直白的断语，让林丹汗脸上血色尽褪，神情剧烈挣扎。

    应下，蒙古或将沦为大明藩属；

    拒之，则只剩孤注一掷，赌锡尔呼纳克杜棱洪台吉与巴哈达尔汉仍忠心不二，继续拥戴额哲。可林丹汗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一场幻梦！

    草原上，没人甘心世代为人驱策、岁岁纳贡。过去没机会，只能忍；如今大势裂开一道口子，谁还肯缩手？吞并察哈尔，便可跃升为雄踞一方的大部，这般诱惑，谁能不动心？

    良久，林丹汗肩膀垮塌下来，单膝重重跪地，声音沙哑：“臣……愿降。”

    他深知这一跪意味着什么，可若不跪，察哈尔将灰飞烟灭。按草原旧律，败亡部族，男子为奴，妇孺为婢。

    连祖庭都保不住，蒙古是否依附大明，又与他何干？

    蒙古大营。

    帐内鸦雀无声，空气似凝成冰。锡尔呼纳克杜棱洪台吉、巴哈达尔汉、奥尔格勒、额哲……围坐一处。

    若自高空俯视，便会发现一个微妙阵势：额哲与奥尔格勒紧挨而坐，锡尔呼纳克杜棱洪台吉与巴哈达尔汉等人则半环而立，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锡尔呼纳克杜棱洪台吉，大汗被明人扣在城中，眼下我等该当如何？”

    马哈木开口发问，目光直指锡尔呼纳克杜棱洪台吉。身为克什克腾部首领，他早在林丹汗被擒那一刻，就嗅到了挣脱枷锁的气息。

    这些年，克什克腾部近半气运被抽调供给察哈尔，部中凋敝，仅余他一名三品高手，几位千夫长勉强够得上四品。

    若能摆脱察哈尔束缚，部族气运回流，高手自会层出不穷；待蒙古大乱之际，克什克腾部未必不能崛起为科尔沁那样的独立强部，再不受人盘剥！

    只是挑头之事，他马哈木尚无此分量，必须借锡尔呼纳克杜棱洪台吉之名。

    坐在右侧的巴哈达尔汉瞥见马哈木不问额哲反问锡尔呼纳克杜棱洪台吉，眼中微光一闪，却未作声，只垂目假寐。浩齐特部本就是察哈尔治下最强部落，无论马哈木与锡尔呼纳克杜棱洪台吉如何动作，总少不了他一份利。

    “明军守备森严，强攻京师，徒耗士卒；且大明皇帝乃顶尖武尊，我军上下无人可挡其锋。稍有差池，二十万儿郎，恐尽数埋骨城下。”

    锡尔呼纳克杜棱洪台吉面色肃然：“眼下要紧的是固守营盘，防明军夜袭突袭，一旦阵脚大乱，全军覆没，只在顷刻！”

    锡尔呼纳克杜棱洪台吉语气平和，娓娓道来。

    额哲却始终一言不发，只定定望着他。对方说了许多，可字字句句绕来绕去，核心就一个：不攻城，不营救林丹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