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都指挥使常法臣、都指挥同知谢继良、裴东河即刻进京面圣；暂由御史崔立功署理都指挥使一职。”

    圣旨念罢，常法臣三人俱是一怔。自卫所制度日渐朽坏以来，朝廷早已多年未对都指挥使司有过半句褒奖，更遑论钦点入京面圣。

    “常都指挥使，该接旨了。”

    内侍提醒道。

    “臣接旨！”

    纵然满腹疑虑，常法臣仍垂首应下。

    “常都指挥使，陛下已在宫中等候，还请尽早启程。”

    内侍面带笑意催促，心里却记着朱由校的密令：只要常法臣一行离城，便立刻以都指挥使司名义传令各卫所高层赴司议事，一并拘拿！

    “多谢公公提点，本官这就动身。”

    常法臣眉梢微扬，隐隐有所察觉，却未点破。他与那些世袭武职不同，都指挥使司官员皆由朝廷直接委任；唯有卫指挥使及以下职位，才依例世袭。此番调离，怕是朝中已决意整顿卫所，先拔除关键人物，免得生变。

    常法臣三人刚出发北上，一道道快马已如离弦之箭，奔向山东各地卫所。

    车队缓缓北行，其中一辆宽大马车里，常法臣、谢继良、裴东河并肩而坐，中间矮桌炭火微红，茶香氤氲。

    “谢兄，裴兄，你们说，这事是福是祸？”

    常法臣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知道两人一听便懂。

    谢、裴二人捧杯不语，似在细品茶气。

    良久，裴东河轻笑开口：“常兄，那些人什么成色，你还不清楚？陛下既有明主之志，岂容他们继续尸位素餐？”

    身为都指挥使司顶层实权武官，他们消息灵通。朱由校晋升武尊之事，早传入耳中。而卫所早已空壳化，积弊难返，一位有抱负的帝王，断不会坐视这支名义上的军队既无战力，又扰民害政。

    “常兄何必多虑？咱们跟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回京之后，陛下自有安排。”

    谢继良摇头道。

    “说得是！”

    常法臣闻言一笑，放下茶盏。如今武职虽不受待见，但他们三人皆为三品境界的强者，朝廷岂会弃而不用？

    ……

    时间推移，各地卫所将领陆续抵达都指挥使司。

    因部署周密，众将甫一入衙，即遭控制。随即，六扇门差官分赴各卫所。

    因主官已被尽数拿下，六扇门行事毫无阻碍，宣读裁撤卫所诏令、择选青壮充任差役，全都顺当利落。

    卫所里的军户兵丁听说朝廷要裁撤卫所，个个喜出望外。对他们而言，若非逃籍即成无根黑户、终生难寻活路，早就不愿再熬这苦役了；如今一纸诏令下来，压在头顶多年的军籍枷锁终于松动，连带那世代承袭的徭役、屯田、戍守重担，也一并卸下了。

    招募六扇门衙役更是异常顺利，甚至人人争先、情绪高涨，六扇门差役不世袭、不拖家带口，每月还有实打实的饷银可领。对这批刚挣脱军户身份、前路未卜的旧卒来说，这无异于旱地逢甘霖，是眼下最稳当、最体面的一条出路。

    剩下那些年迈体衰、不堪征战的老兵，则被安排去修筑官道。活虽重，但有工钱可拿；比起从前在卫所里替军官白出力、白流汗，如今已是天壤之别，大伙儿干得踏实，也心满意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