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程。

    自朱由校即位，身边旧人各得其所，唯独他日渐边缘。

    苏慕虽远在南京，却掌东厂、御马监，统江南水师，更是阉党魁首；表面远离中枢，实则圣眷之隆，无人可及。

    陈洪如今执掌司礼监，手握批红大权，在朱由校心中，仅次于苏慕；就连曾被苏慕逐出宫门的王安，如今靠着试种红薯、助农兴利，地位也悄然跃升，反超于他。

    他贵为西厂提督，却无一事可替天子分忧。再拖几年，朱由校怕是真容不下一个毫无建树的西厂提督，位高权重之地，从来只留有用之人！

    ……

    朝鲜，龙坪里，一支浩荡队伍沿着山间小径缓缓西行。

    “大汗，苏慕仍缀在我军之后。”

    杜度快步趋近努尔哈赤，压低声音禀报。

    “不必理会！”

    努尔哈赤咬牙切齿，“可探明渡江之处？”

    他何尝不恨苏慕碍眼？可打又打不过，追又追不上，对方只远远尾随，偏又无可奈何。

    “尚未寻得。”

    杜度摇头叹道，“原先两处稍平缓、勉强可行舟的渡口，已被明军战舰死死扼住江面。”

    “传令全军，加速前行！”

    努尔哈赤挥手断喝，“待至浑江汇流处，上游水浅滩多，敌舰难进。届时择地强渡！”

    努尔哈赤声音低沉，眉宇间却压着一层阴云，他真正挂心的，是建州三卫的安危。义州江面被苏慕率军死死扼住，已过去七八日，赫图阿拉那边，恐怕早已凶险万分。

    “遵命，大汗。”

    杜度应声点头，心底却毫无把握。越往上游行进，山势越陡峭崎岖，若想寻机渡江，少说还得耗上半月有余。可到那时，黄花菜都凉透了，皇帝亲率重兵压境，仅靠莽古尔泰带去的两旗人马，根本挡不住明军锋芒。

    信王府。

    本是藩王居所，向来戒备森严、安宁如常，却骤然被一支人马围得水泄不通，打破满府静气。

    “魏公公，您这是何意？莫非连信王府的门匾都不认得了？”

    王承恩眉头紧锁，目光直刺魏忠贤。早前听侍卫禀报说西厂番子把王府团团围住，他还不信，以为是误传。

    “王公公，咱家奉皇后娘娘口谕，请信王即刻入宫一趟。”

    魏忠贤笑得和气，双手一拱，语气谦恭。他当然清楚，拿下姚希孟必会触怒朱由检；可若得罪太狠，反倒不妙。

    朱由检与朱由校自幼同吃同住、情同手足。以皇上对这位弟弟的疼惜，别说只是姚希孟等人暗中搅风搅雨，就算朱由检真要起兵夺位，朱由校也未必真下得了狠手。

    “皇嫂召本王进宫？”

    话音未落，一道清朗却带着几分凛然的声音自府内传来。朱由检身着常服，在数名侍卫簇拥下缓步而出。

    “回王爷，正是皇后娘娘传唤！”

    魏忠贤立刻躬身答道。

    “那便走吧。”

    朱由检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娘娘有旨，王爷自行入宫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