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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要刘铁手同意。”

    “他不同意，我便不买。”

    薛远之终于开口：“你想得倒是完整。可两千两不是小数，行会分号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肉铺。你打算让谁出钱？”

    “我出一部分，行会借一部分。其余看拍卖价和手续。”

    “你手里有多少？”

    沈念安没有直接答：“够交定金，剩下的要算账。”

    薛远之抬手揉了揉眉心：“你才九岁。”

    “所以我不会把两千两全压进去。”

    “你刚才看院子的眼神，可不像只准备交定金。”

    “我看的是五年后的账。”

    薛远之盯着她，心里那点原本想把她当孩子劝回去的念头，慢慢散了。

    他在青州见过太多商人。

    有人拿着银子便敢压货，有人只会守着一间铺子等熟客。

    沈念安却能在一座来路不明的宅院里，看见货场、工位和学徒。

    她没有把想法说成豪言，甚至没有保证一定赚，只是在问手续、估价和风险。

    这不是冲动。

    这是一个掌柜在找下一块能站稳的地基。

    “我可以帮你查旧契。”

    薛远之说道，“也可以替你去问顺天府和户部的手续。但有一件事先说清楚，若旧契没有彻底理顺，这宅院不能碰。”

    “我知道。”

    “若拍卖价超过账面承受，你也不能硬买。”

    “我知道。”

    “若刘铁手不同意分号，你不能拿行会名义先占院子。”

    “我知道。”

    薛远之看着她：“你每句都说知道，究竟有没有听进去？”

    沈念安转身看向那面新补的墙：“听进去了，所以才问你手续。”

    梁推官在旁边咳了一声：“沈掌柜，若真要参与拍卖，先得以个人或商号名义登记。屠户行会不是官府，不能直接代你竞价。”

    “那便先以我的商号登记。”

    “你有商号？”

    “柳河肉铺。”

    梁推官失笑：“肉铺也能登记商号，不过要先补齐税契和行会凭据。”

    “这些我都有。”

    薛远之低头看她：“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开铺时刘会长教过。”

    看门老头听到这里，忽然开口：“这院子不适合做肉货场。”

    沈念安转头：“为什么？”

    “前院门面虽宽，后门却窄，车进不来。你若运猪，车只能停在外街，搬货要绕半个院子。马厩也旧，夏天会返潮。”

    薛远之看向老头：“你不是只看门吗？连车道都知道。”

    老头脸色微僵，很快说道：“我在这里看了八年，自然知道。”

    沈念安没有揭穿他，只问：“若改侧门，要多少工？”

    老头答得太快：“换掉门槛，拆掉西墙两块砖，半月便能通车。”

    话说完，他自己也意识到露了底。

    薛远之向前一步：“你既然知道改门，又说院子不适合做货场，究竟替谁守着？”

    老头退到门边，手已经伸进袖中。

    沈念安抬手拦住薛远之：“先别逼他。”

    薛远之侧头：“你还想留他？”

    “我想知道，谁让他守了八年。”

    老头盯着沈念安，眼底终于露出警惕。

    远处街口传来马车声。

    几名穿短褐的男人停在院门外，没有进来，却把出口挡住了。

    薛远之转身看去，脸色沉了下来：“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把院子看完。”

    沈念安看着那几辆没有车牌的马车，伸手按住腰间空荡荡的位置。

    她的腰带还没来得及换新的。

    “薛先生，”她说道，“这院子若只是空宅，不会有人专程来送客。”

    薛远之也看出了那些人的来意，手指缓缓收紧。

    而院门外，一个穿灰衣的男人已经抬起手，敲响了那扇刚刚打开的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