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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程怀远派人送来另一张帖子，请她协助核对一批从冀州运来的肉类账目。

    理由写得规矩，措辞也客气。

    沈念安看完，直接把帖子递给薛远之。

    “程大人也找你？”

    薛远之问。

    “不是今日才找。只是以前我都去了。”

    “这批货与盐税案有关？”

    “可能有关，也可能只是普通核账。”

    “你若不去，程大人那边如何交代？”

    “照实说我不参与。”

    薛远之看着她：“你打算把所有官方差事都拒掉？”

    “暂时如此。”

    阿芸有些担忧：“这样会不会让他们觉得你在躲？”

    “我就是在躲。”

    这句话落下，几人都安静了。

    沈念安走到院中，案板上还挂着今日要交给林家的牛肉。

    赵小川正在核对重量，念慈蹲在旁边数竹签。

    “姐姐。”

    念慈抬头，“今天要去禁军校场吗？”

    “不去。”

    “那要去大理寺吗？”

    “不去。”

    “程大人送来的帖子也不看吗？”

    “看过了，不去。”

    念慈抱着竹签站起来：“姐姐最近怎么总说不去？”

    沈念安看着她：“因为姐姐要卖肉。”

    “可姐姐以前也卖肉，还会去帮他们查案。”

    “以前事情少。”

    “现在事情多了吗？”

    “人多了。”

    念慈似懂非懂地点头：“人多了，麻烦就多了。”

    “你倒是记得牢。”

    “是姐姐说的。”

    赵小川把货单收好，忍不住问道：“掌柜，那方脸的人还会来吗？”

    “会。”

    “他若问你为什么不去帮官府，你怎么回答？”

    沈念安拿起刀，试了试刀口：“我是屠户。”

    “可他们都知道你不只是屠户。”

    “知道是一回事，我承认是另一回事。”

    她低头切下一块牛腱，刀锋沿着筋膜稳稳走过。

    “从今天开始，别人问我能不能验伤，我只说不会。问我知不知道案情，我只说不懂。问我与谁熟，我只说客人都一样。”

    赵小川听得愣住：“可你明明会。”

    “会也不等于要做。”

    薛远之站在廊下，忽然低声说道：“你这是要把自己藏回肉铺里。”

    “我只是回到该站的位置。”

    “你觉得屠户的位置能藏住你？”

    沈念安看了眼门楣上的沈记木牌。

    “不能。”

    “那你还做？”

    “因为至少能让他们知道，我不打算继续往前走。”

    傍晚，方脸男子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没有买肉，只站在案前看着沈念安。

    “今日不买货？”

    沈念安问。

    “听说沈掌柜拒了禁军的差事。”

    沈念安没有抬头：“禁军的事，与你买肉有关？”

    “京城里传得快。沈掌柜前些日子还替他们看伤，如今却说抽不开身。是肉铺生意太忙，还是有人提醒了你？”

    阿芸正在整理账册，听见这话，脸色变了。

    沈念安把刀放下，擦净刀背。

    “客人若不买肉，便请让开。后面还有人排队。”

    方脸男子侧身，却没有离开：“沈掌柜，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拒绝本身就是态度。”

    “我只知道肉放久了会坏。”

    “有人想让你继续做事，也有人不愿意看见你退出。你今日拒绝禁军，明日或许还会拒绝大理寺。可你每拒绝一次，都会让人重新估量你。”

    沈念安抬眼：“你这几日问了这么多，究竟是想知道我有多大本事，还是想知道我听谁的话？”

    方脸男子的眼神终于变了。

    这一点变化极轻，却没有逃过沈念安的眼睛。

    他没有回答。

    沈念安继续说道：“你若只是替人传话，今日已经说够了。你若还想